那个女人出现时,若拙确实失落、心酸了好一阵子。手指不自觉地想去遮挡自己变丑的脸,而顾钦辞的一句话,却成了她最坚实的围墙,最美丽的面具。
楼上的女人款款走了下来,“顾二爷,久仰大名。我叫樊霜,是葡京赌场的庄荷。这位是?”
顾钦辞不着痕迹地将手搭在轮椅上,健朗的臂膀刚好挡住了若拙和樊霜之间两点一线的距离上,不让她有任何靠近若拙的机会,“我太太。”
太太?樊霜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看顾二爷一举一动间对她的爱护,二人夫妻的身份倒也得过去。
可是顾二爷天人之姿,怎么会有这么一位……
樊霜打量的视线让若拙心生不悦,她勾唇一笑,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要不是她现在声带受损,挣扎着几句话都疼得像被人撕开了嗓子,她早就用那口三寸不烂之舌和她比试一番了。区区一个赌场的荷官而已,身为酒桌女王的若拙,不,身为顾太太,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若拙要强的劲儿让顾钦辞忍不住从喉咙逸出低沉的笑,他爱抚着她的头发,仿佛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她,乖,不闹。
樊霜作为局外人被排除在外,不甘愿极了。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怎么会输给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毁容的女人?
“二爷,谭总派我来给您引路,请您随我进去吧。”樊霜出言试图截断二人的包含脉脉深情的凝望。
“谭总?”顾钦辞果然有了点反应,他转过头来,云淡风轻的黑眸里透出的光芒犀利如鹰隼,“他在哪家公司高就,什么时候成了总,我怎么没听?”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樊霜差点被他一句话绕进去,吓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笑答,“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二爷可以自己进去问问谭总。”
“无妨。”顾钦辞的表情也没有变化,高深莫测的脸看不出丝毫喜怒,“他想要,我就让他当,只要他有胆量,有能力坐得稳这个位置。”
樊霜被他漠然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凉,“顾二爷,还是请您先随我进去吧。”
顾钦辞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若拙抓得有点褶皱的袖子,对她刚才那幅受惊的样子扔觉得啼笑皆非,但他没有泄露任何情绪,气质依旧冷峻沉霜,步履稳健地跟在引路人的身后。
胡有方赶紧接过二爷的手,推着纪若拙往里走。由于轮椅不便行走,他们便在转角处上了贵宾电梯。
屏幕上的数字变到了2,电梯还在上行。一片寂静无声中,顾钦辞低磁的声音略显突兀地响了起来:“三层?”
这座赌场,一楼是个贵气非凡、铺张奢华的大厅,雕花镂空的金字屏风上刻着招财进宝、福禄双收的字样,大批名家字画像赝品似的随意堆挂了满墙。而二楼,是老虎机和普通的赌桌、吧台。光线稍显昏暗,各种叫嚷嘶喊声此起彼伏,荷官们面无表情地洗牌发牌,望着眼前*暴富或是*输得倾家荡产的客人们,脸上永远是见怪不怪的冷静。
当年,无冕澳督何鸿燊和鬼王叶汉一起买下澳门赌牌,创立葡京的时候,何鸿燊看到来赌的客人都是输钱的,没人满载而归,便担心地问叶汉,那些人都是输钱的,如果哪一天输光了,没钱赌了,我们怎么办?叶汉从容的答道,这个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也不见得地球的人少过哪里去。
亚洲人特别是中国人的骨子里的赌性和不服输的性格,更加促使澳门赌业的飞黄腾达。
这个地方能让人在极短的时间里,体会大起大落的人生。从生到死,只在一局之间。
电梯没有在二层停下,顾钦辞眸色一沉,这无异于错过了最后的天堂,在往上,三层,是那极为恐怖黑暗的地带。
谭思凡,是打算玩多大的花样?
心里升起浓浓的担忧,顾钦辞想,他真不该把若拙一起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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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还有一更,莫等,明天看,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