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抵在其眉心,梁丽口中诵念。
黄毛发出痛苦的嚎叫,身形快速萎缩,到最后,只剩下一张绿幽幽的人皮定格在地上。
梁丽用鞋底在上面随意扒拉,人皮扭曲、消融、飘浮,以各种形式快速尘土复归。
整个过程极快,谭文彬甚至连手里那半根烟都未来得及抽完,最后猛吸一口,将烟屁股丢地上,空出手来开始鼓掌。
小卖部前,赵毅举起右手,五根指甲上有复杂纹路流转,老姬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身形快速压缩成了一个球,被赵毅右手抓住。
转身,往外走的同时,赵毅将球丢起,轻轻弹跳,左手向前一拍。
「啪!」
老姬如气球般炸裂。
落地后,赵毅一边往饭店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饭店门口的招牌,开始变得模糊。
维系这一虚假环境的鬼魅被灭,这里自然也会崩塌,这座路边的小服务区,很快就会变成公路旁的一块荒地。
然而,刚刚还模糊的招牌,这会儿又变得清晰起来。
是有人在出手托举。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赵毅走入饭馆时,林书友和润生正往外走。
「润生。」
赵毅将一盒烟丢给润生。
润生接住,将其打开,嘴角露出笑容。
赵毅提醒道:「偷偷抽,别让萌萌看见。」
林书友扫了一眼,说道:「只是会动的手指,怕什么看不看见。」
赵毅:「一根手指无所谓,可这里有一盒,就不同了。」
林书友:「什么意思?」
赵毅没解释,走入饭店里面,在李追远身边坐下。
桌上放着姓李的小罗盘,罗盘上摆着一顶半透明的帽子。
赵毅问道:「找到了?」
李追远:「嗯,找到了。」
先前第一次确定坐标时,众人是抱着打一场恶战的准备,结果临近这座服务区,只是初步地扫上一眼就发觉不对。
这档次,太弱了。
很自然的,李追远和赵毅就都想到,这伙孤魂野鬼只是被人拿来当枪使了,正主并不是他们。
这才有了李追远进来再进行新一轮探寻的环节。
赵毅:「去不去?」
李追远:「要去。」
赵毅:「第一次我拱火了,这一次,我想浇盆冷水。因为这事儿的节奏,不对。」
前几日众人还在南通时,桃林里风声不断,是那位在隔绝企图进入南通的那些东西。
这等动静,绝不是服务区里这些小鬼能搞出来的阵仗,换言之,如果这群小鬼真的参与了闯关南通的活动,应该会对桃林下那位的强大可怕有一个最基础的认知,不至于自不量力到当他们开车刚出南通地界时就搞出意外事故。
而且,欺骗利用他们的那个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屏弱,不可能对己方造成真正的伤害。
这是在示敌以弱,拿这群小鬼做铺垫、打窝。
包括李追远探查到那位时,那位转过身的那句「大胆」,看似无比正常,实则也有着刻意表演的成分在内。
李追远:「以前都是我们考虑如何确保对手不得逃脱,这次是我们的对手在考虑如何让我们不得逃脱。」
那位身穿官服者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远,人之所以选择再开一个交战位置,就是为了布下天罗地网等自己等人去钻。
赵毅:「站在对方的视角,我们是随时可以再躲回南通的,所以布置上就难免复杂化。我觉得,我们可以尊重他们的想法,反正这里距离南通不远———”」
李追远:「如果这里距离九江赵不远,你愿意把走江的因果再带回去么?」
赵毅坦然道:「当然不愿意。」
李追远:「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既然出了南通,就别再想着家里的屋檐了。」
赵毅:「你还是打算硬冲?」
李追远:「嗯。」
赵毅:「那我不劝了,具体怎么搞?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你既已‘探查」到了他,如果我们去得太晚,也会引起对面怀疑。」
李追远:「对方,要么是以阵而起的请君入瓮,要么是以界而立的封锁壁垒,如若对方足够强大到可以将我们一举荡平,见一个就杀一个,就根本不会这么麻烦,还要考虑我们是否会逃离回去的可能。」
赵毅:「从他们的外围布置入手?这倒是你的强项,但—来得及么?」
李追远:「既是丰都出来的,那他们身具的就是丰都传承,这方面,我熟。」
赵毅:「比他们更熟?」
李追远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嗯。」
「为什么要迟疑?」
「除非大帝在丰都,还开学堂,像地藏王菩萨那般讲经。」
「菩萨讲经可不是教你真本事的,当然,我觉得大帝不会那么闲,他连自己后代都懒得去指点,坐看他们一代代没落,不可能会去对手下传道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