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再说了,谁能对一个企图冲进自己家杀自己的人还去动什么恻隐之心?
然而,薛亮亮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趴在地上的鸭舌帽,掏出了一把手枪,黑黢黢的枪口,正对准着自己。
这是一把仿制枪,当下虽然禁枪早就开始了,但有些地方仍是以造仿制枪而出名。
黑市上,想搞一把枪来,不算容易,但也谈不上困难。
“呸!”
鸭舌帽吐出一口血沫子,一边举着枪一边站起身。
薛亮亮:“你想要什么,说。”
对方既然有枪,一开始却不用,说明对方不想惊扰到四周,杀自己只是顺手,却不是专程为了来杀自己。
鸭舌帽:“把钱拿出来,把那王八蛋藏的钱给我拿出来!”
薛亮亮:“你要钱是吧?我有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双倍。”
鸭舌帽笑了:“口气这么大,看来那个王八蛋的钱确实被你找到了,他既然睡了我老婆,我杀了他,再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薛亮亮:“但这一切与我没关系,我只是这里的住户。”
鸭舌帽:“别他妈废话,钱呢,钱呢!”
薛亮亮:“我拿存折给你……”
鸭舌帽晃动着手枪:“老子要现金,你存折给老子有屁用,那王八蛋存的肯定也是现金,老子警告你,你再不识好歹,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吱呀吱呀吱呀……”
头顶上方的吊灯,忽然传来剧烈的摇晃声。
鸭舌帽抬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然后就是与自己面门越来越近的吊灯。
“砰!”
吊灯从屋顶上落了下来,而且这下降势头明显超出了自然垂落,像是被人抓着发力向下砸去。
鸭舌帽身上鲜血直流,尤其是面部更是布满玻璃片,整个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向四周溢出。
薛亮亮立刻上前,将对方被砸时甩落出去的手枪捡起。
从重量和手感上来看,这把枪确实能射击出子弹。
隐约间,薛亮亮还听到了四周传来的一声怒骂:
“他妈的,是你老婆主动勾引的我,我被你杀了才最冤!”
薛亮亮装作没听到,走到门口捡起自己刚刚被撞落的大哥大,发现大哥大被摔坏了。
将其又丢回地上后,薛亮亮走到家里座机前,拿起话筒,拨通了报警电话。
报完警后,薛亮亮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水。
一团阴影,从破碎的吊灯区,向这边移动。
薛亮亮马上警惕起来,可一想到每晚白糯都会和屋顶吊灯玩儿丢跳跳球的游戏,他又立刻放松下来。
他早就知道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白糯她们把它当宠物对待,还说养在家里比养狗好使,比狗更擅长解闷逗乐,也比狗更会看家护院。
“姑爷……姑爷……姑爷……”
黑影里传来谄媚的声音,一听就是那种中年男人的油腻。
薛亮亮把枪口对准阴影,又朝着边上指了指,阴影立刻离开,不敢再上前打扰。
坐了一会儿后,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怕引起误会,薛亮亮把手枪丢到沙发上,将自己双手举起。
警察来了。
现场被处理,鸭舌帽被抬走,薛亮亮也被要求去局里配合一下调查。
事情很清晰,鸭舌帽就是杀害前男房主的人,当然,男房主本身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即使是死后贪污受贿的事也被调查出来,那些个昔日的同伙蛀虫也几乎被一网打尽。
薛亮亮做完笔录后,就被刑警队长亲自送到市局门口。
队长给薛亮亮拔了一根烟,自己也咬了一根,二人站在台阶上,各自抽起了烟。
“怎么会想着租那套房子的?”
“便宜。”
“出了这档子事儿,接下来你还敢继续租么?”
“租,因为会更便宜。”
“呵呵。”吐出口烟雾后,队长皱了皱眉,“那把枪我们做了测试,那小子潜逃在外地区间,至少还犯了一起抢劫杀人罪。有些人心底的恶,是一直存在的,杀了一次人后,就会控制不住这股恶念的爆发,把人命不再当一回事了。”
“那还好租住在这里的是我,要是别人住在这房子里,可能就没我这么运气好了。”
“别说,你小子还真挺有意思,对了,你那个单位,填得有些不对吧?”
“可以联络到、确认我身份的。”
“是,我们确认过了。”
“写太具体,对我工作有影响,可能会被再强制休假。”
队长舔了舔嘴唇,看着薛亮亮,点了点头。
“薛先生,我送你回去?”
“不用,周队,能借我点钱么,我打车回去。”
借到钱后,薛亮亮走到市局门口准备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