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错了————我错了————」
毫无征兆的,孙喜忽然像发了疯般,冲出了自己用那木盒子布置起来的防御结界,向着李追远等人所在位置扑来。
润生举起黄河铲,可还未等铲子拍下去,木偶人孙喜身上就窜出一条条火蛇,而后整个木偶身躯自行爆开。
「啪!」
威力不强,但光亮惊人。
润生闭上了眼。
即使是拥有蛇眸的谭文彬和拥有竖瞳的林书友,也感受到眼睛灼痛。
同一时刻,原本一直被孙喜坐在身下的大蚯蚓裂开,里面滑出一具湿漉漉被脓液包裹的少年郎躯体。
这是孙喜的阳间真身。
他曾对李追远说过,自己的真身在谷主大殿下存放,拥有了真身后,他这位小地狱少君,就将拥有不逊阎罗的实力。
这次,他的真身也带来了。
先前不出手,是因为他清楚李追远等人的实力,希望让阎罗们上去解决,自己图个看戏;可这会儿他清楚,自己再不兵行险招,「擒贼先擒王」,这局势就将崩个彻底!
孙喜身上浮现出一道道鬼纹,他四肢着地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李追远疾爬而来。
他的时机拿捏得也极好,以木偶躯制造出的感知眩晕为遮蔽,为自己这次近距离突袭创造条件。
他也的确是成功了,因为他绕开了润生,绕过了谭文彬,林书友则站在少年身后,这会儿也来不及上前阻拦自己。
那少年就在自己面前,很近很近,身侧只有那个女孩陪伴。
他早看出来了,这少年很强,却又非常弱,无时无刻都需要人保护,因为只要被近身,就是灾难!
孙喜张嘴,口中吐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对着少年刺去!
「砰!」
剧烈的声响,夹杂着刺耳的厉啸。
一切都发展得太快,正在战斗的狼群们不清楚前奏,但看见了那边沙石漫飞、烟尘卷起。
这一刻,大部分人内心都是一松的同时,升腾出一股希冀。
希翼少年暴毙。
自古以来,江湖陨落的天才,多不胜数,而这江上,更是号称每一代天才的乱葬岗。
一次大意、一次意外,就很可能埋葬一道将众人压得喘不过去的身影。
王霖睡得香甜,不为所动。
朱清对自己身下的骆阳道:「哥,好像要出意外了!」
骆阳:「你看见了么。」
朱清:「烟尘鬼气未散,还不知道具体结果。」
骆阳:「既然看不见,就别瞎操心,也别瞎开心。」
烟尘沉寂、鬼气消逝。
孙喜嘴里的剑锋,距离李追远的脸还有一分米时,彻底停住了。
一同停住的,还有他这具速度奇快的身体。
李追远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孙喜目光先下移,再上抬,与少年对视,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不是在布阵破我结界————你布置的是————」
李追远:「嗯,我布置的是防御阵法。」
孙喜眼里流露出深深的不解,紧接着是浓郁的恐惧。
在自己一开场就给自己套了个龟壳时,眼前这位,完全没有破自己结界的意思,反而也专心布置起防御阵法,这是笃定自己会从龟壳里冲出来发动突袭。
李追远抬起手指,恶蛟咆哮,阵法效果进一步加持,将孙喜固定得更加严密,连眼睛都无法转动。
木偶爆炸、制造遮蔽,这对李追远而言,其实不管用。
因为润生他们就算对外毫无感知,自己也能通过红线对他们下达命令,形成防御。
没这么做,是孙喜既然要主动往砧板上冲,硬要躺上去,李追远也没理由去拦着。
润生举起黄河铲,身上疤痕紧随心跳蠕动,无需考虑其它,简单得就像是在家里劈柴。
「轰!」
一铲子拍下去,孙喜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整个人都要碎了。
谭文彬甩出锈剑,对孙喜下腹处一划,怨念与孙喜身上的鬼气发生剧烈反应,孙喜的身躯似细小麻将块般快速脱落。
林书友自小远哥身后绕行至身前,金锏平举,三叉戟虚影附着在金锏上,对着孙喜面门戳去。
「噗!」
金锏自孙喜鼻梁骨处捅了进去,其整张脸都随之深凹,大量高温白雾溢出。
原本被孙喜含在嘴里的黑剑落下,林书友脚尖一踢,将这把剑弹起后,以另一把金锏将其勾住。
蕴养在小地狱少君体内的剑,应该是件好东西。
三方发力,三记实打实重击,孙喜的身躯彻底崩烂,但一道深绿色的影子自肉身剥离,昂扬向上,想要逃跑。
阿璃举起手,掌心对着上方,手指回握。
女孩背上的登山包拉链开启,一只血手迅猛窜出,攥住了想要逃离的孙喜魂体。
阿璃将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