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秘术——血魂丝!一旦被其沾身,便会如附骨之疽,钻入体内,疯狂吞噬精血魂魄,歹毒无比!
张良辰虽在奔逃,但强化后的神识始终笼罩身后。那血魂丝甫一出现,便让他头皮发麻,感到致命的威胁!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脚下步伐骤然变得飘忽不定,身形如同醉酒般左右摇摆,正是将“基础步法”与刚刚领悟的杜门隐匿飘忽之意结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血线。
然而,还是有一道血线,如同毒蛇般,擦着他的左小腿外侧掠过!
“嗤啦!”
布帛撕裂,小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那血线虽未直接缠上,但仅仅是擦过,蕴含的阴毒血气便已侵入皮肉,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灰暗、麻木,并且有一股冰冷的吸力传来,试图抽取他的气血!
“休门·镇邪!生门·不息!”
张良辰心中凛然,立刻调动休门之力,化作一股温润平和的清流,涌向左小腿,将那试图扩散的阴毒血气暂时镇压、隔绝。同时,生门之力紧随其后,爆发出蓬勃生机,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皮肉,驱散那种麻木和虚弱感。两门之力配合,总算勉强遏制住了血魂丝的侵蚀,但速度也因此微微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另一名筑基修士,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已然狞笑着扑至近前!
“小杂种,给佛爷躺下吧!血煞掌!”
光头大汉蒲扇般的大手泛起浓郁的血光,带着腥风,一掌拍向张良辰的后心!掌风未至,那股狂暴、污秽、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已经压得张良辰呼吸一窒!
避无可避!
张良辰眼中厉色一闪,深知此刻若被这一掌拍实,即便有休门灵铠和生门之力护体,也非重伤不可。他猛地拧身,竟是不退反进,右手青云剑回身反撩,剑锋直刺大汉拍来的掌心!同时左掌暗运劲力,蓄势待发。
“找死!”光头大汉见张良辰竟敢反击,怒极反笑,掌势不变,血光更盛,竟是打算以肉掌硬撼剑锋!他对自己的“血煞掌”极为自信,寻常法器难伤其分毫。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剑掌相交处,火星与血光迸溅!
张良辰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青云剑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而那光头大汉,也是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他摊开手掌,掌心处赫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有血丝渗出。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他这双修炼“血煞掌”近百年的手掌,堪比精铁,竟被一个炼气期小子一剑划破了皮?
“好锋利的剑!好古怪的灵力!”光头大汉眼中贪欲大盛,“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佛爷今天要定了!”
就这么一耽搁,那阴鸷中年和其他五名炼气修士也已然围了上来,彻底封死了张良辰所有退路。七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他困在中央。
张良辰拄剑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左小腿的麻木感还在,右臂酸麻,体内灵力因连番爆发和抵御而消耗近半。他环视四周,两张筑基修士狞笑的脸,五张炼气修士凶残而兴奋的面孔。绝境,真正的绝境。
“跑啊,怎么不跑了?”阴鸷中年把玩着手中的血色罗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同猫戏老鼠,“张良辰,青云宗的余孽,龟甲的持有者。挺能折腾啊,杀我血煞宗弟子,伤我师弟手掌。可惜,游戏到此结束了。”
光头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师兄,跟他废什么话!拿下他,搜魂夺宝!老子要将他抽筋扒皮,以泄我掌破之恨!”
张良辰缓缓挺直脊梁,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嘶吼呐喊都更加令人心悸。
“想杀我?”他缓缓开口,声音因内伤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字字如铁,“那就来试试。看看你们今天,要留下几条命来陪葬。”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突围,不是防守,而是——进攻!向着两名筑基修士中,那个手持罗盘、看似是首领的阴鸷中年,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伤门·征伐——破军!”
他将体内残存的大半灵力和伤门戾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中!青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的猩红光芒暴涨,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充满了惨烈杀伐之意的血色符文!他整个人与剑仿佛化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惊鸿,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直刺阴鸷中年的咽喉!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既然逃不掉,那就拉最强的垫背!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之前秒杀炼气修士的那一剑!其中蕴含的惨烈决绝之意,让周围那五名炼气修士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阴鸷中年脸色也是一变。他没想到张良辰在如此绝境下,非但不逃,反而敢向他这个筑基修士发动如此惨烈的反击!这一剑,已然有了威胁他生命的可能!
“狂妄!”他怒喝一声,不敢托大,手中血色罗盘血光大放,瞬间在他身前布下一道厚实的血色光幕,同时右手五指成爪,指尖血芒吞吐,抓向刺来的剑锋!他要以筑基期的绝对灵力优势,强行破掉这一剑,然后顺势擒拿。
而旁边的光头大汉,也反应极快,狞笑一声,血煞掌再次拍出,轰向张良辰毫无防备的侧肋!他要让张良辰首尾不能相顾。
电光石火之间,张良辰刺出的剑势,在即将触及血色光幕的刹那,骤然一变!
不是直刺,而是上挑!剑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目标不再是阴鸷中年的咽喉,而是他托着血色罗盘的左手手腕!
虚招!真正的目标,是那追踪法器!
“什么?!”阴鸷中年猝不及防,他所有的防御和反击都针对咽喉而去,哪料到对方目标突然转变,直指他持罗盘的左手!仓促间,他只能竭力将左手向回一缩。
“嗤!”
剑光掠过,虽未斩断手腕,却将血色罗盘上连接的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细索,以及阴鸷中年左手尾指的半截指甲,齐齐削断!
“啪嗒!”
那枚至关重要的血色罗盘,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远处茂密的灌木丛落去!
“我的‘血引罗盘’!”阴鸷中年又惊又怒,失声惊呼。这罗盘炼制极为不易,若是损坏或遗失,回去后他必受重罚!
而就在他心神因罗盘脱手而出现一丝空隙的瞬间,光头大汉的血煞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张良辰的左侧肋下!
“噗——!”
张良辰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横向抛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被轰飞的方向,赫然是那五名炼气修士所在的区域!而且,正是那两名之前被他碎石阻滞、站位稍显靠后的炼气中期修士!
人在空中,张良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右手猛地一甩!
“咻!咻!”
两道细微的乌光,从他袖中电射而出,直取那两名因他飞来而有些慌乱的炼气中期修士的面门!那是两枚他在青山镇铁匠铺买的、用来防身的普通透骨钉,此刻被他用最后的力量甩出,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
“小心暗器!”
那两人惊呼闪避,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而张良辰的身体,则重重地摔在了他们身前不到一丈的地上,翻滚了几圈,尘土飞扬,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已经昏死过去。
“师兄!罗盘!”光头大汉急道,看向那罗盘落下的灌木丛。
阴鸷中年脸色铁青,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张良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灌木丛,略一犹豫,对光头大汉和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喝道:“你们看住他!我去找罗盘!”说着,身形一闪,便朝着罗盘落点扑去。罗盘绝不能丢!
“是!”光头大汉应了一声,带着剩下四名惊魂未定的炼气修士(一名后期,三名中期),缓缓围向地上似乎昏迷的张良辰。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警惕,刚才那番兔起鹘落、悍不畏死的反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