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恩瑞什么话都没有说,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
陈凌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想当年你要跟孙琪结婚,南风瑾是怎么做的……这不失为检验他对你还留情多少的方法。”
陈恩瑞捏紧了手中的纸巾。
赵慧敏:“万一当天,他不来怎么办?这同样的方法用两次,会不会……”
陈凌峰:“妇人之仁,你以为你第一次用这种方法的时候,南风瑾会不知道?他清不清楚目的原本就不是我们的重点,他只要来了,就足够说明一切。”
……
清晨醒来的宋巷生,睁开眼睛后,迷蒙了片刻。
等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这才坐起了身。
简单的洗漱过后,走到楼梯口,楼下飘来阵阵饭香。
袖口挽起,腰间系着围裙的南先生,在窗外透射出的日光下,显得温暖又居家。
他似乎余光看到了她的存在,微微扯起削薄的唇角,柔声说:“早餐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宋巷生的眸光片刻的微闪,浓密的睫毛半敛了下,里面却不见丝毫的暖意。
她坐下吃了饭,全程都很安静。
以前,都是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家,想要多跟他聊上几句,试图融入进他的生活,总被他三言两语的敷衍过去,如今他想要多说两句,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话题稀少的可怜。
“我在厨房里烘培一个小蛋糕,一会儿我们一起给小宝送去。”他说。
宋巷生觉得有些可笑,小宝在世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南先生连多见几面儿子的时间都没有,如今人不在了,他却肯花时间和精力去烘焙生日蛋糕?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门外站着的是陈恩瑞。
南风瑾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开门,宋巷生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不开门?”
“咔”南风瑾打开了门。
陈恩瑞在看到他的刹那,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风谨。”
南风瑾下意识的侧目看向了不远处的宋巷生,而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的思绪起伏。
陈恩瑞紧紧的抱着他:“爸爸想要我嫁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南风瑾的手,终究是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慢慢的推开了她,“恩瑞,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陈恩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南风瑾眸色深深的看着她:“恩瑞,你也不小了,到了适婚的年纪,如果能遇到合适的,该考虑嫁人了。”
刹那间,陈恩瑞的脸色苍白如纸,“你让我嫁人?”
宋巷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今天这出戏到来的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陈恩瑞的余光瞥到宋巷生嘲弄的笑容,整个人后背的脊梁都僵直了,她问:“是因为她吗?因为对她愧疚,所以你连爱我都不能了吗?”
南风瑾眸底漆黑一片,却没有说话。
而很多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陈恩瑞后退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根本不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再一次出现就是为了拆散我们,就是为了报复我们,你为什么还要上当?为什么?!”
宋巷生还爱不爱他?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夜。
但其实答案简单的根本不需要过脑,可就是这样不需要过脑的结论,南先生却经历了一整夜的思考。
他见过她爱他时的模样,所以,如今怎么能看不出来。
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南风瑾这一生,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哪一个不是争来抢来的?
爱上过他,就能再次爱上他。
此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在感情的世界里,如同商场上一般力挽狂澜,起死回生。
陈恩瑞惨然一笑,擦了擦眼泪,她说:“南风瑾你会后悔的,你终有一天会知道谁才是最爱你的人。”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宋巷生从头看到尾,问道:“南总不追去看看?毕竟,陈小姐身骄肉贵,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南风瑾关上了门,神情寡淡的转过了身,“我们该走了。”
今天是小宝的生日,他说过今天要跟她一起去墓园。
宋巷生面上的笑容随之就淡了淡,如果说她最不想要小宝见到的人是谁,南风瑾绝对是榜首,排在陈恩瑞前面的榜首。
无关乎其他,只因为小宝喊他一声“爸爸”。
而他显然配不上这个称呼。
厨房里的蛋糕考得软糯可口,光是色泽就足够拿到高分,宋巷生看着桌上的蛋糕,轻声道:“在他三岁生日那天,我跟他一起做了蛋糕,他手小,什么都拿不住,却也不消停,一个劲儿往我身边凑,面粉弄了满身满脸,却傻呵呵的笑出声,嘴里喊着下雪了……”
这些都是她跟孩子的记忆,而南先生呢?
他跟小宝的记忆苍白的让人绝望。
每当过宋巷生用怀念至极的语气,思念至极的神情来讲述那些她跟小宝之间的故事时,南风瑾的心口就像是被插了一把刀,刀刀不见血,却可以直达肺腑。
“下次,我们一起给他做一个,我让人多准备一些……”
“砰。”
南风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宋巷生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的,将他辛劳数个小时做出来的成品……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