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再是那个女人,而是……
“陆臻——”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腔上下起伏着,惊魂未定的跳下床,四处寻找着陆臻,我突然好怕,好怕梦里面的人变成现实,在梦境的最后一幕里面……
我看到了倒在血泊里面的陆臻,他冲着我笑,跟我说他爱我,然后……
我醒了过来,但是,身边没有陆臻。
我推开浴室的门,没有看到陆臻,我咬了咬唇瓣,又往卧室外面跑,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陆臻就推门进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托盘。
“你醒了?”陆臻走进来,看着我汗意涔涔的额头,漂亮的眼睛里面浮现出了一抹担忧,“我刚刚去煮了粥,你从昨天睡到现在,应该饿了吧?”
从昨天到现在?
我恍惚了一下,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陆臻走在我的前面,背对着我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冲着我伸手,将我抱在了怀里,刚毅却有些消瘦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哑声道:“好些了吗?”
我从陆臻的怀里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盯着陆臻看了好久,才低下头,轻声地说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吧?明明答应过你,不会情绪激动的……”
陆臻没怎么说话,喂我喝了点粥之后,跟我试探着说道。
“你昏迷之后,陈生曾经来找过我,他说当年的报纸报道过那次工厂爆炸的新闻,虽然有伤亡,但是出事的都是男性,所以……”
所以,我的妈妈或许还活着,在我所不知道的角落里面。
我的心一紧,捧着白瓷碗的手指有些颤抖,好半天,我才重新看向陆臻,哑着嗓子道:“我们会找到她的,对吗?”
陆臻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一定!”
自那天开始,陆臻便散出去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量去搜查,去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而我,却在越来越不安的情绪之中,焦躁不已,噩梦缠身。
我几乎每晚都会梦见陈生所叙述的那个场景,一个女人被强暴,然后恶毒的言语,我却只能禁锢在一旁,连碰都碰不到对方。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还收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信息,依旧是一张彩信,内容简单而讽刺,照片上是一个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的女人,她的身后就是梦里面的那所工厂。
我能看见她身上的伤痕和淤青,流着血的额头黏连着头发,污秽不堪的手软软的垂在地上,好像在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彩信的主题,内容只有寥寥几个字。
——这是你的母亲,二十多年为了保护你,而遭此下场。
我咬住自己的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给对方回信息。
——你胡说什么!是你,当年带走我母亲的人是不是你?
一定是这个人,陈生说过,当时我的母亲是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带走的,幕后之人居然能够给我发过来当年的照片,就证明……
我的母亲是在他的手里,对!只要找到他,我的母亲就能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有了这样的感知之后,我激动得连手指都变得颤抖了起来,呼吸急促,却是死死地咬住唇,等着对方的回复。
短信是在一天之后回复的,显然,对方又一次再给我发完信息后就彻底开了飞行模式。
——维维,造成那个女人如此不幸的罪魁祸首可是你啊。
——本来不打算现在告诉你的,但是,当年关于城西爆炸案的报纸可全部都是由陆臻的爷爷操办的,他花了大量的金钱和人力,将有关城西爆炸案的事情抹掉,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不好奇吗?维维……
——我的维维这么聪明,该不会不明白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愿意耗费人力物力和财力去做一件看起来跟自己利益无关的事情吧。
“砰——”手机又一次掉在了脚边的羊毛地毯上,屏幕依旧亮着,最上面的信息,我模糊的视线里面隐约还是能够看到“罪魁祸首”这四个字。
这个人说,当年收购那些报纸,抹掉有关新闻的人是陆老爷子。
怎么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臻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还会继续帮着我追查这件事情的,而且,陆7;150838099433546老爷子有什么理由采用这样下三滥的方式对待一对母女?
我的心越发的紧了起来,终究还是给对方回复了一句。
——我不信!
——你不信?那就等着之后的证据浮出水面,放心,证据会在你最不经心的时候出现的,别着急,我的维维小姐。
那天晚上,陆臻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有问过他,二十几年前的陆家是不是出过什么大的问题,陆臻饭吃到一半,擦了擦嘴,仔细回忆了下,才说道。
“好像是有一阵儿,爷爷让我们一家人去国外避避风头,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爷爷没说。”
顿了顿,陆臻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问道:“是有什么跟你说了些什么吗?你最近一直表现得很不正常……”
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一缩,随后摇了摇头,“当年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没查出什么具体的内容来,不过……”陆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微冷:“好像在暗处一直有人引导着我往工厂的所属和暂用上转移。”
“哦,这样啊。”我低下头,无意识的吃着碗里面的米饭。
当天晚上,我又收到了那个人的信息。
——维维小姐,你知道那天你母亲为什么会跟你坐上出租车去机场吗?
——是因为你,因为你想要见爸爸。
——维维,你大概到死都不会知道,你的母亲之所以会跟你的父亲结婚,只是因为有了你。
……
越来越多的短信,一次一次的将矛头指向了我,这让我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每天耳边都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着——那个女人之所以会那么不幸,一切都是归咎于我。
归咎……于我吗?
我开始吃安眠药,开始是一小粒一小粒的吃,后来变成了好几粒好几粒的一起吃,我每晚的辗转反侧让陆臻也睡不好,我不想影响他,只能不断地加重药剂量。
直到那天,我吃安眠药的事情被陆臻发现。
“少奶奶,陆先生说让您在这里等他。”
厨房阿姨站在我的身侧,看着我准备走回别墅的样子,倏地出声提醒道,虽然语气恭敬,而是那张脸上分明是监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