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中的纱布和药水一律被陆邵阳打翻在了地上,然后滚到了病床的下面。
我的手背更是因为陆邵阳的大力而打出了一片红印。
“少在我这里装出来一幅假惺惺的样子,你现在装出来这个样子有什么意思?!”陆邵阳冲着我大吼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呼吸急促,连说话都变得费力,“我说我爸爸出殡那一阵儿,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出现,原来……”
陆邵阳愤恨又嘲讽的看着我,“你心里有愧吧?知道是你害死的他,所以你根本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苏岚,你真令人恶心!”
我抿紧了唇瓣,攥起了自己的拳头,随后我抬起头看向陆邵阳眼睛里面愤怒的神色,声音沙哑的响了起来,“陆邵阳,对不起。”
事到如今,我能说的能做的,却只有一句无力的对不起。
“对不起?”陆邵阳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他残忍的摇着头,“你害死了我的爸妈,害得我这么多年孤苦无依,就用你的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在一起的手指,小声的问道:“我会尽我所能的补偿你,当年的事情……”
“你说补偿我?”陆邵阳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那好,你先告诉我,当年究竟是谁指使你陷害我的爸爸的,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去陷害他!”
我一怔,眼神晃了晃,脑海里面不自居的浮现了姜其含的那张脸以及她的声音。
——五年前的事情,我要你守口如瓶,连我的儿子都不能说!而且,即便被人找到你做了伪证,你也不能把我的事情供出来!当然,我会尽全力保证你不被找到……
——苏岚,你的身上可是有很多软肋,随便一个就能让你不得不答应我。
……
那些威胁记忆犹新,我敛下眉眼,移开自己的视线,没有说话。
我不会把陆臻置于危险之地,五年前,我可以为了他作伪证,五年后,我也一样可以为了他承受更多的压力和恨意。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陆邵阳的声音彻底的沉了下来,“不说?不说的话,是在默认当初指使你的人是陆臻了?他为了抢夺陆家继承人的位子,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可以利用!”
当时的我,满心满眼里面都是陆臻,根本没有仔细去想,陆邵阳根本不可能会认为是陆臻的,他只是想用这个方式来套出我嘴里面幕后真正的主使人,而我却误会了,甚至飞速的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的,这个事情陆臻并不知情,他如果知道的话,当年我就不会离开他了!”我看这陆邵阳,咬着自己的唇,脸色煞白的开口,“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陆邵阳,如果有其他方式,我……”
“那好啊,你嫁给我,让我玩弄你的身心,再把肚子里面陆臻的种打了,我就原谅你!”陆邵阳笑的残忍,他缓缓的走近我,手指附上了我隆起来的肚子,重复道:“把里面这个小东西弄死,我就原谅你,苏岚,一命换一命,很合理的补偿!”
一命换一命?陆邵阳想要拿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去换?
“砰——”
耳边突然闪过了一道冷风,紧接着陆邵阳便被陆臻一拳打在了地上。
“之前让你打我,是为了减轻苏岚的负罪感,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五年前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陆邵阳,你不应该这样侮辱苏岚!我早就说过,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邵阳用舌头捣了捣自己被打的那边脸颊,冷冷的笑着,“怎么?害怕了?原来我的大哥也有害怕的东西啊?可我就是想要苏岚,其他的补偿,我都不要!”
陆臻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顿了顿,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抓住了我的手,“苏岚,我们走!”
我没有动,也没有将自己的手从陆臻的手心里面抽出来,我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的陆邵阳,一字一句十分坚定的开口。
“陆邵阳,欠你的,我都会一点一点还给你,但是……”
我抿了抿唇,声音沙哑却强硬,“我不会离开陆臻的,也不会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
肚子里面的孩子,不仅仅是为了乐乐的病情,还因为……
她是我和陆臻的孩子,我根本不会放弃!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自己的性命,但是,这个不可以。
“……”陆臻的手指松了松,像是已经平静下来了似的。
“呵!”陆邵阳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猛地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摔在了我的脚边,有的甚至打在了我的身上,陆臻要上前,我拽住他,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这样能让陆邵阳的心里好受一些,多打几下也没有关系。
“苏岚,你可真会演戏,奥斯卡怎么没给你颁奖呢?”陆邵阳一脸恨意的看着我和陆臻,“口口声声的说着要补偿我,却一次一次的拒绝我的请求,苏岚,你真是恶心到家了!滚吧,我不会放过你跟陆臻的,你们两个,我谁都不会放过!”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随后我转过身,被对着陆邵阳跟陆臻离开的时候,开口道:“我会再来看你的,你好好休息!”
话落,我便跟陆臻走出了病房,身后突然砸过来一个碎掉的水杯瓷片,陆臻挡在了我的身后,锋利的瓷片割破了陆臻的手臂,骤然的疼痛,让陆臻蹙起了眉头。
在我转身之前,陆臻已经将病房的房门关好,也不顾房间里面传出来的拆房子的声音,陆臻揽住我的腰,低声道:“别回头,我们走。”
我抿住唇,抬脚跟着陆臻走出了三楼的长廊,一直到了停车场,我的鼻尖都弥漫着一股铁锈似的味道,我知道,是陆臻的手臂。
我转过身,将陆臻的胳膊抬起来,看到上面割的很深的伤口,忍不住蹙眉,“你怎么这么傻,我的衣服这么厚,就算砸在背上,怎么样也都比你**着胳膊直接去挡要好得多!”
我仔细的想过,那个碎片的角度顶多是砸在我的背上,可是,陆臻却……
陆臻用另外一只手臂将我抱在了怀里,他说,“苏岚,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陆臻没说,但我知道……
他是在感谢我没有选择离开他,也没有选择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
我伸手将陆臻抱紧,神色十分平静,“我不会的。”
……
我跟陆臻在晚上八点的时候,一起开车回到了上清华苑。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各怀心事,我没有再问陆臻任何的问题,也没有再去想当年的事情,我像是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不断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寻求着安慰。
回家之后,乐乐正趴在桌子上玩积木,见我们回来,三两下的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了我们的身边,小手挥了挥,“妈妈,我自己吃过药了!”
乐乐的病情虽然已经逐渐的好转,没有在恶化,但是,平日里面还是需要药物的抑制和治疗,每天的定期检查和服用药物几乎成了乐乐的必修课,好在……
乐乐生性乐观,又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所以,他也没有情绪十分的不稳过。
我走进大厅,半蹲下身子,看着乐乐的眼睛,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还未等我开口,乐乐又看向陆臻,“爸爸,陆叔叔好了么?”
陆臻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西服递给家里的阿姨,随后他看了我一眼,淡声道:“好了。”
“哇,陆叔叔的身体真好,生病了很快就好了,可是乐乐就要好久好久才能好!”乐乐托着自己的小下巴,有些惆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