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大威风的男人突然蹭着女人的侧颈撒娇,看起来确实非常违和,尤其是霍垚焕满脑子都是219把普通丧尸撕得四分五裂的血腥模样,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他这样的温顺。
犹豫几秒,霍垚焕还是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手.枪:“……十二?”
“陈十二,随我姓,是我给他取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他219,219吧。”沉璎解释。
霍垚焕点了点头,心下知道219暂时没有危险,但还是不太能接受她就这么随便地把这么危险又不稳定的丧尸带了出来。
他道:“为了给基地里的这么多普通人负责,你不应该就这么直接把他带出来。”
沉璎道:“那不然呢?用一条铁链把他栓起来再牵出来遛弯吗?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像牵狗一样牵着另外一个人,你会是什么想法?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一个有思想有尊严的人,即使是丧尸,他既然已经有了思想就也该被尊重。”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铿锵,目光极其坚定。
霍垚焕微怔,说毫无触动那肯定是假的,他面上看着仍然波澜不惊,心里其实已经起了不少涟漪,尤其是望着原本如此凶悍的丧尸,此时竟然与她如此亲昵。
“你也看到了,十二他现在愿意听我的话,不具备强烈的攻击性,我不愿意说我这就是驯化了他,我只是和他建立了某种联系或羁绊,我相信像他这样能够恢复神智的丧尸不是特例,我一定能找出他身上的奥秘,并研制出治愈病毒的关键。”
沉璎再次强调自己一定能够研制出疫苗,因为想必这是霍垚焕所最关心和在意的,也是她得到实验室控制权的重要砝码。
霍垚焕看了她三秒,再看看她自然地与219互动的模样,蓦地就下定了决心:“好,我相信你说的,基地的实验室可以交由你掌控,曹志腾的事我也可以出面替你压下——这也是你亲自过来的主要原因吧?”
毕竟曹志腾无论是在基地高层中,还是基地普通民众中的声望都很高,她一个助理,如果不向他寻求帮助,定是死路一条。
沉璎一愣,没想到霍垚焕会如此干脆。
本以为她肯定还要再好好花费一番口舌,才能动摇他,所以她把219也带过来,一切耳听为须眼见为实。
霍垚焕察觉到了她的停顿:“怎么,觉得我答应的太干脆了?”
沉璎诚实:“是的,我一直以为你既然能成为这么大一个基地的基地长,定是个不通人情难以说服的人。”
事实上霍垚焕的性格确实如此,尤其是被挚友背叛过、死过一次之后,更是外表冷漠内心也犹如冰封。
“我即使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他的直觉,”说着,霍垚焕指了指219,“他既然能如此亲近你,而不是畏惧你害怕你或对你应奉阳违,就说明你的理论和信念是真的,也是可以实现的。”
说罢,霍垚焕突然叹了口气,极其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哀痛的神色,又很快被他藏了起来,短短一秒那哀痛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跟我来吧。”
霍垚焕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发现他的靠近,219又直起脊背,浑身的肌肉再次绷起,目光戒备,鼻翼两旁的肌肉微微颤动,随时有可能朝他飞扑而去。
沉璎连忙拉住他。
现在的219不比原世界线中率领被关押的众多丧尸一起逃出实验室的那个丧尸领袖,那个他已经心智非常成熟了而且极其善于伪装,但现在的他虽然也已经会思考了,但只有幼童一般的神智,甚至可以说是个心智初开的野兽,相较于人性或许还是兽性居多,做事也很有可能只是看直觉和心情,如果她不小心翼翼的管好他,他就很有可能会闯祸。
霍垚焕也察觉到了219再次生起的戒备,细不可察的微微一顿,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朝外面走去,习惯性的眼无波澜,不露丝毫怯意。
很快,他越过沉璎和219,打开了他们身后的大门,朝外面走去。
沉璎拉着219跟上他,随他来到了这栋建筑的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异常昏暗,虽然墙壁上每隔几步就会挂一盏灯,但几乎没有什么光线。
也不知道霍垚焕是夜视能力太好还是来过太多次,轻车熟路的就下了一圈又一圈楼梯,走在台阶上也如履平地。
219的夜视能力是真的强,在漆黑的环境对他来说也是如白昼一般分明,所以也走得非常轻松。
而这对沉璎来说就没有什么轻而一举了,首先这个楼梯的规格似乎与普通的楼梯不太一样,两个台阶之间高度差特别小又特别密,她好几次都差点踩空,只能抓住219的手才不至于摔倒。
在沉璎第三次踩空差点摔倒之后,219直接无师自通地把她打横抱起来。
双脚突然离地,全身悬空,纵使是处事不惊如沉璎,也低低惊呼了一声。
219其实把她抱得很稳,谨小慎微的模样好像抱着一块易碎的玻璃,又仿佛抱着一件无价之宝,抱着他的全世界。
走在前面的霍垚焕回过头,发现他们已经被他拉开将近半层楼梯的距离,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了,刚想慢下脚步,抱着沉璎的219已经快速走了过来与他几乎持平,手脚利落得完全不像是抱着一个人,毕竟沉璎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负重。
虽然219抱得很稳,但他走得太快了,沉璎总有一种自己会滑下去的感觉,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后颈。
219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温热,觉得自己一身冷血几乎要为她而沸腾,她浑身好闻的气息萦绕着他,他从未像现在这么满足过,即使是过去吃得最饱的一顿饭,也不及现在十分之一的餍足。
219和霍垚焕的步伐都是矫健而轻便,嗖嗖地往下走去。
没想到这栋房子不高,地下室却很深,足足转了四轮楼梯,他们才重新踩到了平坦的地面,这一小段平地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矮门。
沉璎虚虚地捂住自己的鼻子,闻到了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腐臭,她拍了拍219的背,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219抿了抿唇,停顿了好几秒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放下,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慢吞吞过,却还是嫌自己放下她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了她的重量,他顿时觉得自己从身到心都是空落落的。
霍垚焕看了他们一眼,走到门前驾轻就熟地在一片昏暗中打开了锁。
他回头提醒:“最好把嘴巴和鼻子都捂上。”忘了准备口罩再下来,是他的失策。
沉璎眨眼表示,她这不是已经捂住了吗?
“捂紧一点。”霍垚焕再次提醒。
闻言,219也帮忙捂住了沉璎的口鼻。
里两层外两层,沉璎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内心失笑。
霍垚焕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有捂住自己的口鼻,而是习惯地控制自己的呼吸。
沉璎虽然被里里外外捂着口鼻,但还是猝不及防地闻到了这股腥臭,差点呛到自己,好不容易稳住并放慢了呼吸,眼睛也开始酸涩了。
这臭得,甚至已经到了辣眼睛的地步。
“霍基地长,你这怕不是想要臭死我灭口。”她忍不住吐槽。
霍垚焕微微侧头看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茬,往里面走去。
沉璎无法,只得跟上。
刚走进门,就听见“嘶嘶”的声响,她心头一震,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