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程,细节最重要。”河生说,“一个细节错了,整个设计就错了。”
“我知道了,陈老师。”
李晓阳拿着计算书,回去重新算。河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当年跟着孟教授读书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拿着计算书,诚惶诚恐,生怕做错。孟教授总是耐心地教他,从不发脾气。
“孟教授,您还好吗?”河生在心里说,“您的学生,现在也在教学生了。”
二十七
三月,河生接到了一个好消息——他被评为了研究员。
研究员是研究所的最高技术职称,相当于教授。河生三十五岁就评上了,是所里最年轻的研究员。
“河生,恭喜你。”林上校说,“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林上校。”
河生给林雨燕打电话。“雨燕,我评上研究员了。”
“真的?太好了!”林雨燕激动地说,“我为你骄傲。”
“谢谢你。”
“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晚上,林雨燕做了一桌子菜。陈江和陈溪也知道了爸爸的好消息,都很高兴。
“爸爸,你真厉害。”陈江说。
“爸爸,你真棒。”陈溪说。
河生笑了。“你们好好学习,将来比爸爸更厉害。”
“我要像爸爸一样,造航母。”陈江说。
“我要像爸爸一样,当科学家。”陈溪说。
河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幸福的感觉。
二十写了一份PPT,内容是第二艘航母舰岛的优化设计。虽然很多内容不能讲,但他还是尽量展示了中国在舰船设计领域的最新进展。
会议在北京的一家酒店举行。河生走进会场时,看到很多外国面孔。他有些紧张,但很快平静下来。
轮到他报告时,他走上讲台,用流利的英语说:“Good mo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 My name is Chen Hesheng, from China. Today, I will talk about the design optimization of aircraft carrier island.”
他讲了二十分钟,从总体布局讲到隐身设计,从综合射频讲到红外抑制。他的报告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会后,一个美国教授走过来,握着他的手说:“Mr. Chen, your report is very impressive. China's ship design has made great progress.”
“Thank you.”河生说。
“I hope we can cooperate in the future.”
“I hope so too.”
河生知道,合作是不可能的,但场面话还是要说。
三十
六月,河生回到了上海。
第二艘航母的详细设计完成了。河生带着团队,绘制了几万张图纸,编制了几千份工艺文件。看着堆满办公室的图纸,河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工,详细设计完成了。”李晓阳说。
“完成了。”河生说,“但只是开始。”
“下一步是什么?”
“建造。”河生说,“图纸上的东西,要变成实物。”
“那还要好几年。”
“对,好几年。”河生说,“但咱们不怕,对吧?”
“不怕。”李晓阳笑了。
河生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又长高了,枝叶更加茂盛。他想起十年前刚来所里的时候,这棵树还是一棵小树苗。现在,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
十年了,他做了很多事,也经历了很多事。父亲走了,母亲走了,外婆走了。但他结婚了,有了孩子,造了航母。
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有悲有喜。但只要往前走,总会看到光。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第一艘航母的照片,第二艘航母的图纸,一张一张,记录着他的青春和汗水。
“继续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