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霜之所以愿意站出来承认,无非是为了避免再追查下去,波及真正的指使者。
因为指使者拥有与生俱来的特权,轻易就能让她和她的家族翻不了身。
她们享受这种看着陈望月和她的朋友们无力挣扎的姿态,踩碎她们,如同踩碎一只虫子,只是抬脚的工夫。
这所学校的规则,天生就是站在她们一方的。
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陶正明带着许幸棠和越霜前往教务处。
陈望月给了许幸棠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先跟老师去,我稍后就来。”
许幸棠担忧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待走廊空下来,陈望月拄着手杖,一步步走向依旧倚在廊柱旁,如同在看一场余兴节目的洛音凡。
“谈谈?”
陈望月眼神示意了一下休息室。
洛音凡还没答话,她身旁的裴裕书先尖声道,“陈望月,音凡跟你没什么好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望月毫无预兆抄起了旁边桌上一个花瓶,砸过来!
花瓶携着风声,擦着裴裕书的耳畔呼啸而过。
“砰”地一声,在她身后墙上炸得粉碎。
瓷片四溅,一些细小的碎片甚至弹到了裴裕书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望月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在我把下一个花瓶砸到你头上之前,滚开。”
裴裕书捂着脸,又惊又怒。
她是知道陈望月的,朋友们私底下也没少聊到,说她虽然运气好扒上了辛家这棵大树,却拎不清身份,没少和那群特招生为伍,但面对上城区那些同学,又摆出大小姐交际花的做派。
看来平时的柔弱,都是装样子的。
但被那双眼睛里的冷厉所震慑,裴裕书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节,脚步不由自主往后挪。
“行了。”
洛音凡终于出声,仿佛事不关己的浅笑,对着裴裕书和另一个吓呆的姐妹会成员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外面等我吧,我跟望月单独聊聊。”
那两人如蒙大赦。
洛音凡率先走向休息室,陈望月跟在她身后。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火气太大了吧,望月。”洛音凡转过身,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我听说,控制不住情绪,容易冲动行事,也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典型症状。你刚才那样子真吓人,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好的心理医生?”
陈望月看着她,“还有更吓人的,你要领教一下吗?”
洛音凡眼睛都没眨一下,笑容不变,“算了吧。说说,找我聊什么?”
“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哦?总不会是让我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吧?”
陈望月懒得再与她无谓的言语周旋,“你是怎么说服越霜,帮你栽赃许幸棠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洛音凡挑眉,“望月,我知道你和许幸棠关系好,难免关心则乱。但她这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有你这个聪明又护短的朋友在,她能有什么事?”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装腔作势给谁看?”陈望月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在担心我录音?”
话音未落,陈望月掏出自己的手机,狠狠掼向地面!
“啪——咔嚓!”
手机与坚硬的地砖撞击,机身弹跳了下,屏幕碎裂,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陈望月抬起眼,“这样,总可以了吧?”
洛音凡被震得脸色一白,“陈望月,你还真是砸东西砸上瘾了啊?”
“确实。”陈望月点头,“因为我发现,对付你们这种人,好好说话是没用的,你们天生就听不懂人话,不把拳头砸到你们脸上,你们恐怕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收敛。”
“我们这种人?”
洛音凡眼中露出几分轻蔑,“陈望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你以为你现在是凭什么才能站在我这种人的面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能踏进瑞施塔特的门槛,呼吸到这里的空气,不过是因为你那个好叔叔还算条识时务的狗,把你包装好了送到我们面前,指望着你能讨好我们这种人,为他多捞一点好处!”
“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这种人指缝里漏出来的?离开了我们,你又算什么东西?”
陈望月静静听着她的挑衅,内心波动趋近于零。
曾经有过的热情示好,也不过是看在辛家名头上的虚与委蛇,现在这样彻底撕开那层友好的面具,反而爽快。
她已经不再对任何既得利益者有所期待,即使能做到表面的尊重,他们的内心固有人的等级之分和阶级意识,也根本藏不住。
“唐云端和慕及音说说这话也就算了,”陈望月笑了下,“你在我面前逞这份大小姐的威风,不觉得可笑吗?她们至少没有挂科挂到差点被学校清退,更不至于靠栽赃陷害一个特招生偷东西,来找存在感。”
“陈望月,我需要在一个特招生身上找存在感?”
洛音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看你是代入了自己吧,陈望月,你以为靠着你那点小聪明,拿几个竞赛奖,就能让别人忘掉你姓什么了?如果我是你,好不容易才从伊丹那个穷地方爬出来,攀上了辛家这根高枝,我只会绞尽脑汁往上爬,牢牢抓住我得到的一切,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自降身价,跟许幸棠那种底层混在一起,怎么,你是想从她身上重温你过去那种廉价的生活,还是想靠这种方式来证明你虽然飞上枝头,但内心还纯洁无瑕?我可不是辛檀他们,不吃你这套。”
“就算真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洛音凡见她不说话,气势更盛,“他们想开除我?试试看啊,我什么都不用做,我的家人就会为我解决所有麻烦,我不需要有好的成绩,好的表现,想要什么自然有人双手奉上。你们这些人争得头破血流才能碰到一点边的东西,对我来说,生来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