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罐被碰倒了,咣当一声响后,蔡睿卓疼得捂脸大叫。
“我——”
他扑过来,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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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拉开之前,蔡睿卓本来大声嚷嚷着要给家里打电话,送周清彦吃处分。
不过在舍监开始砸门叫里面的人停手后,他嚣张的气焰一下就熄灭了。
学校宿舍这类公共区域是明令禁止饮酒的,酒精违规不只违反校纪,也违反联邦法,即使最轻的处罚也会被提交给学生行为办公室,事情要是闹大了性质比打人还严重。
周清彦冷眼瞧着几个人顶着震天响的砸门声,手忙脚乱,毁尸灭迹。
学生们拙劣的遮掩逃不过舍监的眼睛,哀求无用,蔡睿卓只好给家里打了电话,被痛骂一顿后他父亲赶到了学校,原本的酒后斗殴勉强圆成了学生之间的普通口角。
不过这事没完,第二天周清彦和另外几人就被叫进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另外三个人到得比周清彦早一些,蔡睿卓站在办公桌前面,脸上那块青紫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明显了。
周清彦走进去,站在最边上。
陶正明放下笔,眼睛在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
蔡睿卓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另外两个人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陶正明道,“周清彦,你先说。”
周清彦回答得非常简略,“我们吵架了,然后动了手。”
“吵架,为什么吵架?蔡睿卓,你说。”
蔡睿卓的脸上那团青紫让他看起来有点可怜,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又说,“就是我们打游戏说话声音大了点,然后他就冲过来打我了。”
陶正明把桌上舍监交上来的报告拿起来翻了翻,“报告里说的可不止这些啊。”
“饮酒,集体斗殴闹事,这是要背处分的,轻则留校察看,重则停课开除。”
有个男生的脸都白了。
“老师,都是周清彦先动手……”
陶正明抬起一只手,制止他插嘴。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很久。
“蔡睿卓,廖景和,金旭。”
在恼人的安静里,陶正明终于开口了,“你们三个,书面警告,下周一把书面陈述交上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盖过学校公章的蓝条子,顶上一栏写着“违纪通知单”。
看到只是在“言语冲突”那一栏打了勾,三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陶正明把目光转向周清彦。
“周清彦,这次的事毕竟是因你而起。”
他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蓝条子,“肢体冲突”一栏打了勾,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学生在宿舍楼内主动动手打人。”
陶正明念着上面的处分结果。
“一个月放学后义务劳动,地点在图书馆B区,每天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去找值班老师签到,缺席一次,这张蓝条子就升级成正式处分,进你的档案。你有问题吗?”
周清彦把条子折了一下,放进裤兜里,说,“没有。”
“那就好。你们三个可以走了。周清彦,你留下来。”
蔡睿卓看了周清彦一眼,嘴角轻蔑地勾了一下,掩饰不住的挑衅之意。
三个人走了出去,陶正明走到饮水机旁边,拿纸杯接了一杯温水给周清彦。
“坐吧,喝点水,”他语气柔和了不少,“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了一下周清彦的校服外套。
一支钢笔扣在周清彦左胸口袋。
“你一直把入学仪式上发的礼物带在身上,说明你珍惜在这里读书的机会,你的成绩也一直很好,是特招生中的表率,这一点老师很欣慰。
不过,周清彦同学,你知道学校为什么每年花费那么多资金和精力来举办特招考试吗?”
他看着周清彦的眼睛。
“瑞施塔特之所以是所有联邦学生都向往的中学,正是因为它对学生一视同仁,提供最优质的教育,你们这些特招生,是学校多元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学校的骄傲。
但是你也要明白,学校重视你们,是希望你们好好读书,遵守校规,成为联邦的可造之材。而你昨晚的行为,说实话,让老师很失望。”
周清彦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低下头,落在陶正明眼里,像是十分难堪。
陶正明继续道。
“你自己想想看,学校在你们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
每年董事会开会的时候,都会专门讨论特招生的培养问题,怎么给你们更好的条件,怎么帮你们融入学校。你每个月都能领到的补贴,奖学金,还有各种学术培养项目,都是得来不易的,学校对你们这些特招生寄予了厚望,但反过来,你们也要对得起学校的这份心意,守好学生的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要让别人在背后说,通过特招考试进来的就是不行!”
周清彦的头放得更低了,几乎是紧紧地抵在了大腿上,连肩膀都在发抖般的耸动。
陶正明便把语气放得温和了一些。
“你家里是什么条件,自己也很清楚吧,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他们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把你送到瑞施塔特来,不是让你来打架的。
老师相信你能走到今天,一定付出了比别的同学多得多的努力,现在为了一时的冲动把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毁了,你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