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惩罚(2/4)

高慎后背出了一圈冷汗,汗珠从脊椎骨滚下去。

“……您真是太会开玩笑了。”他说。

“我在开玩笑吗?”陆兰庭反问。

慕严额间已有薄汗,“陆先生,高局长如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您指教。”

“好差的记性,我不是才说过,要感谢高局长做事尽心尽力。”陆兰庭打断他的话,只看着高慎,客客气气地问,“怎么,高局长不赏脸?”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连慕部长开口说和都碰了一鼻子灰,剩下的连劝都不敢,眼观鼻鼻观心立在原地。

高慎面色铁青,只得端起那个巨大的酒缸,双手捧着,咕嘟咕嘟灌下。

混合的酒呛人,第一口下去他的脸就涨红了,浓烈的辛辣味一并涌上来,眼泪都被呛出。

吞不下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衬衫迅速湿透了,但他根本不敢停,只有拼了命地吞咽,边喝边发出含混的,溺水一样的咕噜声。

陆兰庭淡淡看着他,手指转动着酒杯。

嘴唇泡在混合酒液里,高慎的眼睛开始失焦,瞳孔涣散,像是灵魂已经从躯壳里飘出去了,只剩下□□还在机械地执行命令。

勉强灌了一半,高慎把手放下来,想要喘上一口气。

但岑平南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伸了过来,直接掐住了高慎的后颈,如捉一只公鸡一般固定住,另一只手端起酒缸继续往高慎嘴里灌。

高慎的头被按着往后仰,喉咙被迫张开。

酒液涌进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吞咽的,大量液体自口鼻同时涌出,像一口被堵住了出口的泉眼,从所有的缝隙中疯狂往外冒水。

他整个人开始抽搐,身体疯狂地扭动,但岑平南的手像一把铁钳,夹得他纹丝不动。

高慎的脸很快涨成了青紫,额头的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眼球往外凸,鼻子里流出来的液体混着血丝,滴在桌布上,也滴在地上。

所有人都低眉垂眼,假装自己看不见。

酒缸终于见底,岑平南一松手,高慎就倒在了地上,淌到地上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陆兰庭似是惋惜地看着那些浪费的酒液。

岑平南招手叫来两个侍者,重新倒满了酒,一左一右架起高慎,把他按着跪在地上,硬生生撬开嘴。

酒缸边沿磕到牙齿上,辛辣的液体像条火龙从喉咙钻进去,在他的胃里翻搅,高慎仿佛落入了油锅里的鱼,拼命挣扎中,他狠狠摔落在地。

嘴巴大张着,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像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不停发出生理性的嘶喘。

然而这副惨状并没有激起任何的同情心,侍者们接着把他提了起来,举起酒缸。

还没灌下去,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邵秉诚站了起来。

“陆……陆先生。”

他重重咽了一口唾沫。

“高局长他,他已经喝不下了,再喝下去恐怕会出事的,您大人有大量,让我来替他喝吧。”

倒不是邵秉诚多么讲义气,但高慎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这时候他敢装鹌鹑,以后也不用在局里混了。

陆兰庭看着他,那平静而淡漠的一双蓝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邵调查官。”叫出了他的名号,陆兰庭语气里甚至有赞许,“你有心了。”

邵秉诚脑子里嗡了一下。

总统家的公子居然知道他。

他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能入陆兰庭的眼,说难听些,在场人里就算是给陆兰庭擦鞋,恐怕都轮不到他第一个上。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翻箱倒柜。

他最近办了什么案子?

ffi经手的案子多了,得罪的人也不少,但能让陆兰庭亲自出面的他绝无印象。

难道是因为去年那桩案?不对,那是他跟着高局长办的,和陆家八竿子打不着。

还是因为上个月他查的那笔异常往来资金?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完检查后就被搁置下来了。再说就算陆家真有什么事,也不会轮到他们这些小喽啰来管!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每一个经手的案子每一个细节,把自己从业以来所有的档案在脑海里翻了一遍,翻到脑子都快烧了,也没有翻出一个能对得上的名字。

难道是……难道是……邵秉诚想不通。他想不通,恐惧就变得更浓,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恐惧大一万倍,他两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跪倒下去,可是陆兰庭还在向着他微笑。

“不必着急。”陆兰庭说,“今天见者有份,高局长喝完了,下一个自然就轮到你了。”

邵秉诚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后悔求情,可话已经出了口,岑平南从侍者手里接过一瓶新酒,直接倒在地上。

酒液哗哗地浇下去,浇在高慎吐出来的那片痕迹上,也浇在邵秉诚的脚边。

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板上不断蔓延。

一瓶不够,又开了一瓶。

第二瓶,第三瓶。

地上汇聚起浅浅的酒泊,映出岑平南走来的身影。

下一秒,邵秉诚的膝盖传来剧痛。

岑平南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力道之大,他疼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直接跪了下去。

接着脚踩上了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