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沉溺于愤怒的时候。’
人们总说摩尔夫大公家族已经彻底没落了……但这句话并不正确。
因为我还活着,摩尔夫的血脉与荣光,仍在我身上延续!
‘我会成为大魔法师,我一定会复兴摩尔夫!’
然而…最近的挫败感让她不禁产生疑问:‘我真的…能做到吗?’
洪飞燕早已遥遥领先,斯特拉学院内还有许多同样天赋异禀、接受着最顶级精英教育的天才们也在飞速前进。
自己这个一度流落街头、挣扎求存的“叛徒之女”,真的能追上他们的脚步吗?彼此的差距,似乎已经大到看不见边际了。
‘我…’就在心中不安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的瞬间——
“嘿!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一个熟悉而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是白流雪。
阿伊杰转过身,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容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事?”
“跟我组队吧!”白流雪提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她去喝下午茶,“规则说了最多六人,但没规定最低人数……就我们两个,拿个‘少数精锐’的额外加分,怎么样?”
“你疯了吗?”阿伊杰几乎要被他这荒谬的提议气笑,“两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风险等级3的中型怪物?那根本是——”
话说到一半,她却突然顿住了……不知为何,看着白流雪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脑海:这家伙…说不定真的能做到?他之前那些出人意料的表现,或许…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白流雪趁热打铁。
“…好吧。”阿伊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认命般的自嘲,“反正也不会有其他人愿意和我组队了。”
“没错!”白流雪一拍手,笑得更加灿烂,“像我们这样的‘被排挤人士’,正应该抱团取暖嘛!”
“我是自愿独来独往,跟你可不一样。”
“你说得对~”
“哼…”阿伊杰轻哼一声。
白流雪的语气里总带着点那种…仿佛大人看待闹别扭小孩般的包容感……她起初是故意用强硬的语气说话,但白流雪似乎全然不介意,只是轻松地接纳了她的所有反应。
‘明明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她暗自嘀咕。
如果不是穿着斯特拉的制服,单看那张脸,说不定会被人认成是初中生……白流雪有着一张相当显小的面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和柔和的五官,如果不是那头总是显得有些倔强的硬朗棕发,甚至可能被错认成女孩子。
“已经选好队友的同学,现在把名单拿过来登记!”教官的喊声再次传来,一群学生闻声涌去。
“我也去提交一下。”
白流雪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写好的名单纸片,朝着教官的方向小跑过去。
阿伊杰望着他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他的节奏带着走了……她用鞋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茫然地站在原地。
突然,她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慢慢地、疑惑地转过头。
“呃…?”
远处,洪飞燕竟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这边。
这不是错觉……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无视,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审视,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怎么回事?’阿伊杰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刚才还完全无视她,现在却投来如此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但洪飞燕却先一步动了,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阿伊杰稳住了差点因紧张而后退的脚步,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位公主殿下。
“你。”洪飞燕在她面前站定,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什么事?”阿伊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洪飞燕叫住她后,却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只是用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阿伊杰被这沉默弄得更加不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她是想来打压我?警告我不要和白流雪组队?’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倔强突然涌上心头。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上了一丝挑衅的弧度,抢先开口道:“哈!怎么,公主殿下是特意过来打压我的吗?真是可笑!不过,你也终于开始感到危机,害怕我了吗?”
洪飞燕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精致的眉头,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烦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别自作多情了。”她语气冷了下来,“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管好…什么?”
“听说过‘猪脖子上挂珍珠’这句谚语吗?”洪飞燕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当然听过!”阿伊杰的心往下一沉。这句谚语通常用来讽刺德不配位、人不配财的情形。
“这句话,现在正好形容你。”洪飞燕的目光锐利如刀,“虽然根本不匹配你的身份和能力,但你还是…戴上了那串‘珍珠项链’。”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刚刚提交完名单、正朝这边走回来的白流雪。
听到这话,阿伊杰瞬间明白了……洪飞燕突然前来“打压”她的原因,并非因为阿伊杰·摩尔夫本人让她感到了威胁,而纯粹是因为白流雪选择了与她组队,而不是洪飞燕公主殿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阿伊杰感到一阵荒谬至极的失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
‘原来如此…’
‘那个女人,根本从未把我放在眼里。’
‘我一直注视着她,将她视为必须超越的对手和目标。’
‘而她,却根本不在乎我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
看着阿伊杰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洪飞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