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老师的性命……来交换你的‘劳动力’,怎么样?这个交易,怎么样?很不错吧?啊?”
“胡说八道。”
托亚嗤之以鼻。
他的老师,斯卡蕾特,是统御所有女巫的“王”。
即便力量未复,其本质与位格也绝非特瓦利斯这种货色能够威胁。
将她当作人质?前提根本不成立。
“现在的老师虽然虚弱……但这件事,他绝不可能知道。”托亚心中快速盘算。
斯卡蕾特刚从漫长封印中解脱不久,远未恢复全盛实力,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弱点,也是绝密。
知道这一点的人,除了他自己,恐怕只有那个解开封禁的白流雪等极少数相关者。黑魔神教理应无从得知。
因此,托亚认为可以继续强硬,甚至带着蔑视。
“就凭你,还有你背后那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也配触碰我的老师?痴心妄想。”
“嗯~呵呵,我也这么认为呢~正常情况下。”
特瓦利斯又退了一步,与托亚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但他的笑容愈发诡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在‘读取’到你的思绪之前!!”
“?!”
托亚·雷格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刚才特瓦利斯抓住他肩膀时,那诡异的精神侵蚀和触碰,其真正目的并非攻击,而是趁机进行了一次短暂而隐蔽的思维窃取!
九阶法师的心智防御何等严密,但特瓦利斯似乎拥有某种极其特殊、甚至可能付出巨大代价的能力,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强行攫取了他表层的一些思维碎片!
危险!托亚的本能发出尖锐的警告!
思维被读取固然可怕,但更让他感到寒意直冲头顶的是,斯卡蕾特目前虚弱的秘密,很可能已经被这个黑魔神教的疯狗知晓了!
“一瞬间,我‘看’到了!是的!你的老师!变得虚弱,无比虚弱!现在的她,就像风中残烛,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偶!她的样子,她的状态,我‘看’到了!哈哈!!”
特瓦利斯手舞足蹈,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宝藏。
“糟了……”
托亚的心沉了下去。
既然斯卡蕾特的秘密泄露,黑魔神教很可能会将她列为优先清除目标,或者更糟,利用她来胁迫自己。
必须在老师恢复力量之前,将她控制或消灭。
这绝对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会做出的判断。
一个完全恢复的女巫之王,对黑魔神教的计划将是巨大的阻碍。
“绝不能放他离开。”
杀意,再无丝毫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潮从托亚身上席卷而出!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深绿色的眼眸迸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魔法符文生生灭灭!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脚下悬浮的绿塔发出低沉的共鸣,塔外永不停歇的血色雨沙漠上空,本就阴暗的天穹骤然凝聚起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云层中,暗绿色的雷光如同巨蟒般翻滚、窜动,发出沉闷的咆哮!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绿色雷霆撕裂云层,照亮了托亚冰冷如雕塑的侧脸,和他眼中那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杀意。
雷光中心,特瓦利斯却悠闲地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洗礼。
“哦哦~!终于要认真起来,对我展露敌意了吗?”
他像戏剧演员般夸张地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中露出疯狂的眼睛,然后发出少女般的尖叫,随即又猛地放下手,瞪向托亚,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但是!我!可不是毫无准备就来的!!!”
“……”
托亚沉默。是的,他当然不会认为,特瓦利斯这个疯子会毫无依仗地孤身闯入一位九阶黑魔法师的魔法塔,还当面揭穿对方最大的秘密,必然有后手。
轰隆隆隆!!!
仿佛回应特瓦利斯的宣言,绿塔上空翻滚的乌云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绝望的黑暗力量强行驱散、撕裂!
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阴影,缓缓从云层破口处降下!
那阴影投下的黑暗,几乎笼罩了小半个血色雨沙漠的边缘!
“吞噬死亡的告死鸟……不,是‘骸骨灾翼’。”
托亚认出了那东西,深绿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那是古老禁忌魔法典籍中记载的、需要付出恐怖代价才能呼唤的“灾厄化身”之一。
“哈哈!没错!就是它!!”特瓦利斯兴奋地大喊。
当那庞然大物完全显露身形时,即使以托亚的心性,也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那并非生物,更像是由无数惨白巨骨强行拼凑而成的、扭曲的龙形轮廓。
但它没有头颅,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能量漩涡在颈项位置;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没有内脏,躯干内充斥着咆哮的负能量风暴;没有健全的四肢,唯有背后一对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残破却大得遮天蔽日的骨翼,缓缓扇动,带来死亡与腐朽的罡风。
它没有智慧,只有毁灭的本能;没有视觉,却能感知生命与魔力;无需进食,它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征。
它是禁忌魔法的造物,是湮灭的具现。
为了完成它,需要献祭海量的生命与灵魂,更需要数位高阶法师毕生的魔力与生命作为核心燃料,能掌控它的,无一不是将灵魂彻底卖给黑暗的极端存在。
“我‘听’到了,‘知道’了!托亚·雷格伦!黑魔王的子嗣曾来过这里!那股令我作呕的、自诩高贵的恶臭气息,即使不读取思想,也刺痛了我的鼻子!让我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特瓦利斯指着托亚,尖声控诉,仿佛对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