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托着一杆比寻常火铳要长出一大截的火器。
这是大明造办处耗费重金，刚刚打磨出来的线膛燧发枪。
枪管里刻着螺旋状的膛线，能在极远的距离保持绝对的精准。
朱棣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个纸包。
用牙齿咬开纸壳。
将黑火药倒进枪管，再将一颗打磨得溜圆的铅弹塞进去。
最后用通条狠狠压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下方，就是修罗炼狱般的海面。
但他却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打麻雀的贵公子。
“跑？”
朱棣把枪托顶在肩膀上，闭上左眼。
右眼顺着枪管上的准星，死死锁定了几百步外、一艘正在拼命逃窜的倭船。
那艘船的船尾，站着一个披着大铠、正挥舞着武士刀指挥划桨的倭寇头目。
“在俺大明的火器面前，你往哪跑？”
朱棣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燧发枪的扳机上。
啪！
燧石打火，溅起一团火星。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穿透了海面上的隆隆炮声。
枪口喷出一团白烟。
下一瞬间。
几百步外那艘倭船上。
那个正扯着嗓子嚎叫的倭寇头目，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颗戴着鬼面头盔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
整个头盖骨瞬间被高速旋转的铅弹掀飞了出去！
红的血，白的脑浆，犹如一朵诡异的血色礼花，在半空中猛然绽放！
那具失去了脑袋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直挺挺地站了两个呼吸，才扑通一声栽倒在海里。
“第一个。”
朱棣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熟练地放下枪，再次掏出一个火药纸包，开始重新装填。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打靶游戏般的变态狂热。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另一个企图跳水逃跑的倭寇头目，后心直接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死尸倒趴在烂木板上。
朱棣就这样站在高高的桅杆上。
一枪，爆头。
再一枪，穿胸。
枪枪夺命！
他就像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死神，在海面上慢条斯理地进行着精确的点名。
所过之处，所有敢冒头的倭寇指挥官，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
……
与此同时。
在火炮洗地和火枪点名的双重绝望中。
倭寇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
而在大明舰队的最侧翼。
一艘造型极其诡异、体型比盖伦巨舰要小上一圈的快船，突然犹如一头脱缰的野狗般窜了出来！
这艘船没有挂帆。
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伸出了几十把巨大的木桨。
而在这艘船的船尾，竟然还耸立着一根高高的铁烟囱！
滚滚浓烟正从烟囱里喷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