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写的……”
“都是真的?”
毛湘身子猛地一颤,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回……回皇爷。”
“锦衣卫动用了北边所有的暗桩,甚至抓了几个当年的北元溃兵严刑拷打。”
“千真万确。”
“绝无半字虚言。”
朱元璋没说话。
他又把那份密奏举到了蜡烛底下。
那双杀人无数、看惯了生死的虎眼,此刻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密奏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红得刺眼。
【贾诩,字文和,凉州姑臧人。】
【至正二十二年,扩廓帖木儿(王保保)麾下溃兵三千,围凉州土堡。】
【堡内有百姓一百零和。”
“好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朱元璋转过身,背着手,在这大殿里来回踱步。
原本。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绝世谋士”是有一万个不放心的。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怎么可能像野狗一样流落在漠北?
是不是北元的奸细?
是不是哪个野心家埋下的棋子?
可现在。
这份堪称“天衣无缝”的悲惨履历,把他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这特么还能是奸细?
这简直就是跟北元有着血海深仇的活阎王!
全家都被王保保的兵给吃了、杀了!
这种仇,那是刻在骨头上的,洗都洗不掉!
“标儿。”
朱元璋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阴影里,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太子朱标,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显然也是被那份密奏给吓到了。
“父皇。”
“这人……还要防吗?”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那狂暴的雷雨。
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是对一种纯粹的、到了极致的“恶”的欣赏。
“防?”
“防个屁!”
“这种人,心里早就空了。”
“他这辈子,恐怕就剩下两件事了。”
朱标下意识地问道:“哪两件事?”
朱元璋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第一,报恩。报老二那个馒头的恩。”
“第二,杀人。杀光所有挡路的人,把这个该死的世道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