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掌门淡淡一笑,一字字的道:“沉香院!”
沉香院中莺歌燕舞,繁华依旧。
对这天下第一青楼,陆黔闻名已久,也早有心前来长长见识。
但他常年顶着正派弟子的身份,初次进入这等烟花之地,仍甚为局促不安,手脚也不知如何摆放,崆峒掌门却是轻车熟路,唤过一名丫鬟道:“如花夫人在哪里?”
那丫鬟道:“老板娘在楼上歇息,不见外客。”
崆峒掌门笑道:“我可不是外客。
你去同她说‘故人来访’,再将这东西交给她,她便会知道的了。”
说着将薄纸包裹的一物塞到她手中。
那丫鬟将信将疑地上去通报,不多时转来回道:“老板娘有请。”
态度恭敬不少,似乎已然知晓崆峒掌门身份特殊。
当先引路,如花夫人坐在二楼雅间中,默默喝茶。
那丫鬟通报一声,立即躬身退出,轻轻将房门掩起。
如花夫人仍是端着茶杯浅酌,半晌才向崆峒掌门瞟了一眼,嗔道:“你个死没良心的,这许久也不来看我!”
崆峒掌门上前单手环住她,笑道:“还在怄气?
我这可不是来了么?
前些日子碰到些麻烦,好不容易才摆平了。”
见如花夫人仍是板着脸,又道:“我还受了些伤,险些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如花夫人失色道:“你受伤了?
给我瞧瞧伤在哪里,严重么?”
说着忙动手解他衣衫,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崆峒掌门拉住她手贴在自己胸口,笑道:“有你牵记着,再重的伤也好了。
但你不理睬我,我心里痛的很。”
如花夫人已显露关心,无法再扮相佯怒,叹道:“谁让我自己愿意呢?
你给我说,到底什么时候迎娶我做掌门夫人?
待我飞黄腾达了,咱们的关系只怕还要重新考虑。”
崆峒掌门笑道:“咱们能有多大本事,彼此可都清楚得很。
你要怎么飞黄腾达,说来听听?”
如花夫人甚是得意,道:“不知你可有听说,我这院里的韵儿姑娘,真不负花魁之名,勾搭上了皇上,已经封为皇妃啦!
近日便要送几大车金银珠宝来孝顺我,还要接我进宫享福呢!”
崆峒掌门笑道:“你进宫做什么了?
给她的小阿哥喂奶?”
如花夫人啐道:“亏你想得出来!”
崆峒掌门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又指着陆黔道:“这位是我师侄,我特地带了他来给你捧场。”
如花夫人笑道:“好说,好说。”
拍了拍手,唤进一名丫鬟,吩咐道:“你去寻碧儿姑娘过来,好生服侍着这位公子。”
崆峒掌门问道:“碧儿?
是新来的姑娘么?
容貌如何?”
如花夫人笑道;“漂亮啊!
我院里的姑娘哪有不漂亮的?”
崆峒掌门笑道:“那就好,我这师侄眼界高得很,一般的姑娘他瞧不上。
你给他们另开间房,咱二人在这里亲热亲热,叙叙旧。”
如花夫人笑道:“这还用得着你说?”
见陆黔双手扣着衣角,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将衣袖在他肩上拂过,笑道:“小相公,别紧张啊。
我这院里的姑娘个个都是热情如火,包你满意。”
陆黔面上更是一阵火辣。
如花夫人见他这般情状,转向崆峒掌门笑道:“真瞧不出来,你这么个不正经的,倒偏生有这等老实的师侄。”
崆峒掌门笑道:“只因你没听到过他讨好人家姑娘,那些话便是我对你,都觉说不出口。”
如花夫人道:“为什么说不出啊?
你我还有何……”
话音未落,门板在三人面前轰然倒塌,一个翠绿衣衫的女子跌了进来,如花夫人于院中姑娘举止最为看重,斥道:“怎么就直闯进来?
没见有贵客在场,你的礼数到哪里去了?”
那女子哭道:“老板娘,对……对不起!”
又见大批黑衣人把守住了房门,另几人入内翻箱倒柜,站在那女子身后之人显然是个领头的,手起刀落,从那女子右肩直劈至左腰,喝道:“不相干的人,统统给我滚出去!”
如花夫人见他刀上正滴着鲜血,自己常年居于莺歌燕舞中,几时见过这般场面,拉住崆峒掌门衣袖,向他身后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