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昌急了,想也不想抬腿一脚:“你不知道我心急吗,让我等!”
守宫门的人眼睛快掉下来。
小蛋子挨了一脚跳起来:“你急什么!太子殿下让我明天送你去,你还踢我!”韦昌瞪着他:“让你拿话搪塞我。”已经踢了一脚,不用再客气,韦昌和小蛋子敲定:“明天哪里见面?什么钟点儿?晚了我上哪找你?你家住哪里,带我去看看。”
小蛋子奇道:“我家没姑娘啊,你去我家送礼不成?”韦昌揪着他:“送礼也成,你这奴才是太子殿下最看重的,结交结交你也不坏。”瞪他:“走不走?不走再踢你!”
“你谢媒也太早了!”小蛋子推开他:“走开,明天见!殿下已经出宫,我得赶紧地过去侍候。”韦昌嘻笑:“那我跟着你,你走你的。”
小蛋子上马真的走了,韦昌就在后面跟着。走出两条街还跟着,小蛋子才告诉他:“皇上皇后和文王全在,你要不要去见见?”才把韦昌吓退,在后面不敢再跟。
小蛋子赶往太子饮宴的青楼上,见第二层楼全包下来,谭直守在楼口当护卫。小蛋子见到他就笑:“这院子阔气,能请到老将军当送茶的。”
“你爹才是大茶壶。”谭直听得懂,笑着回骂:“萧北是老实人,怎么生出来你这个调皮捣蛋儿子。”
小蛋子咧嘴一笑,从他身边上楼。见楼上正在歌舞,果然是皇帝皇后太子和文王都在,一家人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低低地笑语着。
映姐儿已回家中,姚家忙着准备喜事。姚兴献本来想皇帝赐婚长子,过年前成亲太赶,事事匆忙,本打算让他们年后成亲,操办上也从容。
不想女儿要和殿下大婚,姚兴献只能把儿子亲事尽快操办,免得全在明年一年里办事。
好在袁家完全配合,罗氏又因女儿喜事,把心中芥蒂全没了。她不仅接受袁家亲事,还肯和袁家互访。知道袁家举家回京日常东西缺少,当天让人送去好些东西,袁夫人喜出望外,急忙回访,两个亲家母才算见到面,尽欢而去。
映姐儿从此不出门户,只等宫中颁旨。
萧护第二天有旨,为姚官保和袁灵娟指定日子,在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有两天。不少人奇怪怎么这么赶,和姚兴献好的人纷纷来询问:“不必这么急吧?又过年又办亲事?”
姚兴献统一回答:“正好免得过年和亲事分开,要忙两次。”
京里的姑娘们听说姚官保有了亲事,大家拍手称快:“谢天谢地,不知道哪一个倒运的人嫁给了他,也算是除去一祸。”
田姑娘等和袁姑娘不认识,也对她寄于同情。田六姑娘在袁姚两家成亲前两天,忍不住问母亲:“我不认识袁姑娘,母亲想来拜过袁家,袁家可曾知道姚官保的为人?”
田品正也在,他回了话:“袁家是以前和皇上作对的人,是倒运的人家。这亲事他们应该不清楚,相中的应该是姚家现在如日中天。女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有愿打愿挨的话,田六姑娘也许算了。因为父亲解释两家的家世,六姑娘气道:“难怪我们姑娘家就应该为家里顶灾的?”
她在家里娇惯,忿忿的去了。
田氏夫妻相对骇笑,田品正手指着道:“这孩子养成什么脾气!”田夫人劝他:“乱了那么多年,孩子们小时候也跟着吃苦。才安定那一年,你不是也说委屈孩子们,多疼才好。不要计较了,反正是孩子话。她又吃过那姚大公子的苦头,几乎没让人砸了轿子,是谁不生气?”
田夫人又扯出来一个话头,田品正也气上来:“就是!姚兴献为人不错,生个儿子不是东西。调戏过我女儿,又指使混混砸她轿子,幸亏没砸到!可那混混我也没抓到,一定是他庇护!不行,我得去找袁家说说,这是什么熊亲事!”
“劝你省事儿吧!姚家现在正当红,袁家又不红……”
“这不是红不红的事。hi书网 论起来先帝在时,袁朴同对我倒客气。如今他回来,我也该去看看。”田品正这样说,到下午去宫中当值,又遇到袁家梁入职,田品正先和他述旧,问他老子有什么旧疾,慢慢地说到亲事上。
袁家梁眉飞色舞:“我妹夫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难挑的人才。打仗,没得说;人品,没得说;做事,没得说……”
田品正心想你小子说别人吧?那么有名气的登徒子,不是一个姑娘指证他不是人,没哄完东家姑娘就认识西家姑娘的混蛋,还没得说?
他心中起了异样感,总觉得有什么对不上。当天有事混过去没再想,第二天房安国来约:“老袁这东西回京,他以前干过混帐事,可和我们是旧识。我们以前没功夫理他,后来没机会理他,现在他女儿和姚家攀亲事,去看看如何?”
两个人又约了以前几个旧人,一起去袁家。
袁家是赏下来的旧宅,大家都认得路。到大门上通过名姓,袁朴同带着大儿子亲自出迎。袁家栋长得人高马在,大家夸了一回,在客厅上坐下来。田品正不说这亲事,别人也会问怎么攀的亲。
“你是先提的,是姚家先提的?”
袁朴同满面红光,压抑着谦虚地笑笑:“是姚家不嫌弃我家,姚副帅亲自来和我提的。”大家全稀罕:“姚家主动提的?”只有田品正一个人微微点头,应该是姚家先提才对。他那儿子,不远远的离开京里寻亲事,还能找得到?
房安国取笑:“你女儿是天仙吗?姚家的官保生得人物不错。”袁朴同微有得色,毫不掩饰他对这门亲事的满意:“官保到军中也有一些时日,姚家肯提亲事,我真是没有料到。这孩子,人品也好,功夫也好,全是最好的。在我们关城里呐,哈哈,相中他的人可不少。”
他独相中自己女儿,袁朴同有得意的本钱。
田品正心里一格登,发现有什么不对。姚官保去年在京里没呆几天就闹一个登徒子名声,怎么在关城呆那么久还是人品好?
他心里忽起难受,熬得他从前心到后心都膈应。不问心里不痛快,田品正笑道:“姚官保生得不错,现在和你家定亲事,你们那关城里有没有为他寻死上吊的?”
大家一起瞅他,房安国奇道:“我们是来贺喜,你这话也太难听,姚官保又不是登徒子,为他寻什么死。”
田品正苦笑,姚官保调戏女儿的事,他至今保密。
袁朴同也奇怪:“官保这孩子从来不招惹女眷,怎么会有寻死的?”田品正脱口:“不招惹女眷?你说的是他吗?”
“他常在军中,是小副帅,下面要巴结他请去喝花酒的不知道多少,我记得他一般不去。就是在关城里,多少人家相中他,他从来避而不见,守礼守规矩。”袁朴同也疑心上来:“田将军,你话里有话啊?”
田品正奇怪的面上都扭曲了,好容易才打个哈哈:“没事没事,我开个玩笑。”
袁朴同疑心大作,他没有疑心姚官保人品上,女婿是自己早就认得的,天天在一个军中,人品有问题早就会知道。袁朴同疑心的是京里的人看不起自己,认为官保有问题才相中自己女儿,自己女儿成了便宜大贱卖。
袁朴同就细细地说姚官保为人:“才到军中,见到我也知道招呼,这孩子随和,很快就能和人打成一片。最早相中他的,是关城里的老王。光我看见老王家姑娘去姚家就好几回,我还不常回关城,后来这事就下去了,我当时还笑官保,说这孩子眼界高,一定是要京里找的。当时和姚家还不和契,不怕你们笑我,暗地里把官保看了又看,这孩子,没得说!”
田品正咧嘴,这没得说三个字,原来不是袁家梁的首创,是从他爹这儿出来的。
“有些当兵的闲下来就乱玩女人,他见到还制止,为这事打过好几个兵,问他们欺负别人家的姑娘,有没有想到自己家姐妹老婆。”袁朴同着重说的就是姚官保的品性。
田品正一肚子闷气,越听越糊涂。他没有多说,和大家一同离开袁家,回家路上疑惑不解,怎么和自己知道的姚官保是两个人呢?
他当初相信女儿的话,是姚副帅以前有个登徒子名声,满京闻名,比他儿子名气大得多。不过,姚兴献成亲后人就好了。田品正记起有一种人叫花痴,说了媳妇就病好。也许姚家的官保也有这个病吧?
这事情本来就此下去,不想姚兴献百忙中忽然想起来,怕袁朴同听到闲话疑心儿子求亲不诚。特意来见袁朴同,关照他:“官保年纪小,做过莽撞事的,你听到就当没听到吧。”
袁朴同是个常年疑心病,正为田品正的话在心里搅和,见亲家来说这些话,唯唯诺诺答应,又不放心,专门找了一回田品正。
直接就问:“你知道姚家的什么事?”
袁朴同以前也常年不在京里,和田品正是点头之交。袁家旧居京中,田品正和袁家几个兄弟好,此时全在这里,田品正无奈,把旧年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不可能!”袁氏兄弟一起反驳。
袁朴同冷笑,原来你昨天鬼鬼祟祟是揣着这些话。他不说话,袁家兄弟们也不答应:“我们这些人还能看错?他要是登徒子,何必在京里招惹人?关城里多少姑娘想招惹他,没见有一个人和他传出话柄。一定是你弄错了!”
田品正急了:“除非是有个长得像他的!去年姚家到京里,就是为给儿子寻亲事。太上皇给姚家挑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不仅有我们家,还有孙家,好几家子。这些话全是太上皇宫里传出来的,今年三月三太后说我女儿生得好,太上皇当时叹息说姚家儿子没福气……”
袁朴同全明白了,打断他,问道:“太上皇指的那几家,是不是全说我女婿不好?”一语提醒田品正:“对对对,全说他不好。”他心头电光火石般一闪:“对呀,说他不好的只有这几家?”
京里一堆的姑娘,他只调戏这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