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对那人死心了,以后便只有他陪着她了。
感受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意识渐渐清明起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就这样虚弱的靠在他怀里,只想要抓紧一丝温暖靠着,她实在是太冷了,全身上下都冷,她只想要一点温暖,这样便好受些了。
听到她轻声的咳嗽,洛惊慕才反应过来,她才刚刚醒来,身子还弱的很,于是忙放开她道:“鸢儿,我先去给你倒杯水来。”
将枕头摞在一起,轻轻的扶着她半躺着,洛惊慕转身去倒水。
慕容青鸢却是忍不住颤了一下,她静静的凝视着洛惊慕的身影,其实她想告诉他,惊慕哥哥我好冷。
可…没有说出口。
此刻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对她好,她那么自私的抛开他入宫,不管他到底开不开心,只想着那个人,到头来呢,又是落得怎样的下场?
可是他还是这样关心她,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责怪。
他倒了水给她,很是温柔的端到她面前,想要喂着她喝下。
慕容青鸢怔怔的望着他,却是没有张嘴,眼里有眼泪在打转。
她早就学会了坚强,可是每次受了委屈,看到最是关心他的洛惊慕,那种坚强会全部消失。
所有的脆弱便被无限放大,仿佛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家人,想要对他倾诉内心所有的委屈与伤痛。
“来,先喝口水。”
他温柔的瞅着她,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隐藏了多少的柔情,还有…心痛。
他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平静的很,因为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好疼好难受,所以他不想要激起她的情绪。
干裂的嘴唇微张,缓慢的喝了口水,水进入喉咙里,又是一阵刺痛。
“咳咳咳。”
又是轻咳几声,洛惊慕慌忙将青瓷盏放在一旁,伸手轻拍着慕容青鸢的背,有几分焦急的问道:“鸢儿怎样,你刚刚醒,肯定很难受。”
苦笑着摇头,抬眸正对上那关心而担忧的目光,一阵愧疚闪过心底,终于还是忍不住哽咽了,眼里的泪喷涌而出,顺着脸颊两侧缓缓流下。
慕容青鸢无声哭泣着,看着这个从小陪着她长大,胜似亲人的男子,心里那份委屈被无限的放大。
“别哭。”
洛惊慕有些慌了,每次她哭,他就会心疼的慌乱无措。
他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擦着眼泪说了一句:“鸢儿,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我一直都在。”
听了这句话,便是再也忍不住,扑进那温暖的怀抱,像是个脆弱的孩子一般呜咽起来。
此刻的她好像一个残破的娃娃,身上的光彩黯然消失,剩下的只有那低低的呜咽声,还有破碎的双眸,挤出黯然空洞的光。
若说原来只是心碎,但那一日无疑是把她打入了地狱,揭开她所有的防备。
那个人就那样轻而易举的伤害到了她,伤害的彻彻底底。
他用一把利刃将她的肌肤,连她破碎的心,再次一点点的划破,看着它流出泛红的血液,直至再没了一点温热,没了一点血,剩下的只是苍白无力的残破。
对那个人的爱已经彻底碎了,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心里的奢望已经变成了绝望,从小到大的期盼,整整十几年,那份痛苦并不亚于,当年她亲眼看着娘亲离世的痛苦。
那一瞬,她突然后悔了,当年的她就不该活下来。
不活着便没了思想,没了期望,也总好过一腔柔情在知道残忍的真相以后,全部化为灰烬。
太痛了,她痛的几乎不愿睁开眼睛醒过来。
但是,她…还要报仇。
梦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死去,她还要报仇,她已经苦苦寻找了仇人那么久,她怎么可以放弃?
洛惊慕没有再言语,只这样静静的陪着她,紧紧的抱着她。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已无济于事,一直那么会哄她的他,现在也失去了办法。
他认识她九年了,从没她这般无助绝望过。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她,其实就是在帝京,那个人当时还是太子,确实是俊秀飘洒,温和贵气的少年。
他被一群人追打,是她救了他,还要带他去看大夫,他却没有理会她,径自转身跑了。
后来在黑暗的夜里,遇到哭泣的她,他听出了她的声音便救了她,想着还她一个人情,还给她吃了一粒药,却不想就是那一粒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