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派的东西,钟离姝还是清楚的,不过不清楚君王出行有多麻烦。特别是这种盛会出行,几乎是每个角落都需要有人把手。
到时候云山派的压力应该也很大吧。
不过还没有人敢在云山派的地盘上闹事,要是被云山派给找到了……那可是要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的。
两人又唠嗑了一番,随后相拥而眠。
清晨醒来,南宫卜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人,又躺了一会,才让侯在帷幔外的宫侍进来伺候。待穿好后,回头向床上望去。
床上的某人才迷迷糊糊的要睁开眼的样子,一只手还无意识的往自己睡的地方伸去。然后慢慢的清醒过来,睁开水雾朦龙的双眼。
“阿辞醒了?"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睡得如此沉,钟离姝颇为尴尬的坐起身,拉着胸口的头发,“睡得沉了些。”
“不怪你,我昨晚与你聊得久了些,”南宫卜抬首让宫女理着衣领,“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去田间很累,钦天监的人说了,明儿可是个晴朗天气。”
钟离姝走下床,让宫女退到一边,亲手替南宫卜理配饰以及衣角,她半蹲这把一个不起眼的香包替南宫卜挂在腰间,仰着头看向皇上;“阿辞,这个香包你带着很合适。”
南宫卜低头一看,是一个颜色暗沉的香包,暗红为底,用金线绣了一只腾飞的金龙,以深红团福宇为暗纹,确实非常陪讨威仪的龙论。
伸手抬起钟离姝的下巴,南宫卜突然弯下腰在她唇上一触,笑着道:“爱妃为孤绣的香包,再合适不过,孤很喜欢。”说完,转身走出了羲和宫。
“恭送大王,“钟离姝看着南宫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缓缓站起身抚着唇角,垂眸轻笑,“来人,替本宫沐浴更衣。”
休宁小心扶着钟离姝走出浴桶,给钟离姝穿上锦衣,用香油小心的按捏着那一头青丝,见钟离姝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明日后宫随行中有卫贵人,奴婢觉得这位倩贵人实在不简单。”
钟离姝闭着眼睛道:“后宫中哪有简单的人,卫贵人又算得了什么。”
从昭华宫搬了出去……为何呢?
中秋过后,基本上大部分的作物都已经成熟。钟离姝端坐在马车中,抚摸着自己用头巾包裹住的头发,有些不太适应地扭了扭身子。
奢侈的日子过得太久,穿惯了绫罗绸缎,突然换上粗布麻衣,还真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身上痒痒的。
到了京郊的田地,钟离姝扶着宫女的手下了车,往四周一看,只见被重重官兵把手之外,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但凡高一些的树上都挂了人,一些高高的土坡上,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果然古往今米凑热闹皆是人的天性,钟离姝落落大方的大踏步走到南宫卜身后,恰巧看到卫贵人不停的挠着手臂,似乎对身上的粗布衣服非常不适应。
这个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吃着老百姓种出来的东西,却觉得自己清高无尘,瞧不起那些田间劳作的人,可惜却不知自己与世间所有的人都没有两样,肚子里装的都是一包废物。
原本钟离姝觉得,卫贵人虽然清高无尘,但是至少不是自诩清高却看不起老百姓的女子,到如今她明白是自己高看她了。
“卫贵人若是身子不适,就不用出来了。”钟离姝沉着脸看着卫贵人的举止,如今站在这里的所有人,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皇室的形象,卫贵人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是要南宫卜知道她皮肤吹弹可破,还是让在场的百姓觉得皇室中人是吃不得苦,只知享受的富贵闲人?
卫贵人听到钟离姝这话,面色顿时变了,只好伏着身子请求,白嫩的脖子暴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今日大王与本宫带着你来不是要你享受的,既然你已经知错,便收了这副弱不经风格的模样。”
在后宫之中,不管后宫诸人哪般作态,只要不是太过越矩,钟离姝轻易不会训斥了,只是今日这种场合,她作为一宫之主,是断断容不得半分有半分不对的。
站在钟离姝前面的南宫卜至始至终没有开口,也没有看卫贵人一眼,待钟离姝训斥完后,南宫卜执起钟离姝的手,两人一起到了祭台前,祭天地,祭风雨,乞求老天保佑整个南佞国的风调雨顺,来年也要丰收。
祭祀完毕,南宫卜牵着钟离姝下了稻田,从李德全手里接过割稻谷用的镰刀,抓住稻谷的根部开始收割稻谷。
虽然已经到了收割稻谷的时候,但这田里还有一些水,倒是稍微缓解了一下背后那烈日的炙热。
钟离姝的动作虽算不上熟练,但还算有模有样,在她慢慢地割出手感时,突然听到一声哭叫声,吓得回头看去。
便见到卫贵人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还不停的往岸上退着,谁知一个踉跄,便摔在田里,原本漂亮的美人儿顿时变成了泥人儿。两个大力太监见此情况,忙上前把卫贵人扶到了田埂上,以免让老百姓看到这丢人一幕。
“怎么回事?"南宫卜皱着眉头,语气中增添了一丝不耐。”
“回大王,是卫贵人腿上咬了一只蚂蝗,一个太监迅速的上前答道,“已经有太医给卫贵人治理了。”
“既然卫贵人身子不适,就把她扶到马车里去,”南宫卜甩了甩手腕,“今日太阳大,就让她不要出来了。”
让一个娇弱的女人腿上咬了一只蚂蝗,是多么残酷血腥的事情。钟离姝有些同情卫贵人了,这刚刚下田,就遇到这种好事。
在秋日其实很少能遇到蚂蝗的,但这卫贵人……还真是不知道叫人怎么评价了。
太惨了。
待稻谷收割好,一群人一起上了田埂,钟离姝眼尖的看到南宫卜小腿上也挂着一只恶心的蚂蝗,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紧张的情况上,南宫卜便眼也不眨的拍着腿,然后用匕首刮下吸得滚圆的蚂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