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姝扯回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上来的?”
南宫卜脸上带着憔悴,但还是笑着说:“我从旁边爬上来的,我让暗卫装扮成我,吸引你师弟们的火力,我就悄悄从旁边爬上来了。”
钟离姝一愣,随即声音拔高了几个调:“你疯了!”
崖山可是四面悬崖,所以才被叫做“崖山”,意为四面都是悬崖的山。
当年在崖山修建宫殿的人都是一点点在崖山上凿壁,硬生生挖出来一条台阶上去的,后来弄出来云梯和一线天之后,那条阶梯就被师祖用瀑布冲刷,现在都磨的干干净净了。
师祖说过,若有外敌来犯,无法抵抗之日,崖山,是最后的退路。
她只知道崖山被挖空了,但并不清楚到底挖了多深。
现在南宫卜跟她讲,他从悬崖下爬上来的!
她怎么可能不被吓到。
徒手爬上这么高的悬崖,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怎么办!
“你要是半路摔死了怎么办!”钟离姝越说越气:“摔死了,老娘的娃就没爹了!”
南宫卜一愣,“你说……什么?”
钟离姝看南宫卜这傻愣愣的样子,莫名有些想笑,但一咧嘴,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
南宫卜一下子就手忙脚乱了,他本来想用自己的衣袖给钟离姝擦眼泪却发现衣袖上面全都是各种杂草和泥巴,就讪讪地放下了袖子。
他只好低头一点点吻去钟离姝的泪,嘴里还不停地安慰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要不等在回去的路上我把暮知杀了,好不好?”
钟离姝摇头:“不行……暮知怀孕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她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对孩子做些什么事情。
她初为人母,懂得那种像是揣着稀世珍宝的欢喜,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现在真的不能拿暮知怎么样。
南宫卜见钟离姝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搓了搓手:“我能不能摸摸宝宝?”
钟离姝看着南宫卜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你摸摸吧。”
他先是用衣袖把自己脏兮兮的手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钟离姝的肚子上,“姝儿,我当爹了!”
看着南宫卜这一番动作,钟离姝莫名觉得心疼。他是名震天下的年轻君主,本应该活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却在她面前这般卑微……
她眨眨眼睛,把眼泪拼命地眨了回去。
“你先去洗个澡吧。”钟离姝起身:“休宁。”
守在门外的休宁推门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南宫卜,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你你……”
钟离姝抬手止住休宁的话:“去找人弄点热水过来,在找些干净的衣服,给这个泥人洗个澡。”
休宁愣了一下,还是福了福身去准备了。
不过休宁才出去没多久,曲正风就一身杀气闯了进来:“你还敢来见阿离,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钟离姝去拿蜜饯的手一顿,端着蜜饯盘子的南宫卜手一抖,差点没把蜜饯给打翻了。
匆匆赶来准备拉架的木星云和叶无白默默的退出房间。
刚才他们宛若神袛一样的大师兄,是不是爆粗口了?
南宫卜往钟离姝那边挪了挪:“姝儿,你大师兄这是咋了……”
钟离姝收回手,心里带着淡淡的难受:“师兄……”
曲正风冷声打断钟离姝的话:“怎么,你要跟着他回去?”
钟离姝沉默了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曲正风似乎是被气狠了,连隔得远的木星云都能看出来他在浑身发抖,似乎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怒火。
“好……”他咬牙切齿:“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他甩袖,转身离开。
钟离姝看着在转角消失的白色衣角,心里疼的她忍不住想哭,她推了一把旁边的南宫卜:“去洗澡。”
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
我只有一颗心啊……
给了别人,就没办法再给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南宫卜把蜜饯放好,跟着休宁去了耳房。
木星云用胳膊肘戳了戳叶无白,两人向钟离姝行了个礼:“师姐,我们就先走了啊。”
钟离姝点点头:“好。”
木星云走到一半又转头:“师姐你别难受,师兄就是气头上说的,当不得真,云山派一直都是你的娘家。”
“好。”钟离姝眼里含泪。
当天下午钟离姝就跟着南宫卜下了崖山。
“这铁链有没有名字?”南宫卜小心翼翼地抱着钟离姝从铁链上下来,问道。
钟离姝往后看了眼高耸入云的铁链,道:“生死一线天,这铁链,名曰一线天。”
……
后来钟离姝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宫殿,直到半个月之后才准备离开。
期间曲正风一直都没有出现过,钟离姝心里虽然失落却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只希望曲正风能够厌弃她,以后找个好姑娘。
因为暮知也怀孕了,怕陆路颠簸,就带着暮知一起坐着云山派的专用船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