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愣是把还在吃酒聊天的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于是,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钟离姝看向户部侍郎,眼里带着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冷意。
“那爱卿的意思是?”南宫卜不动声色握住钟离姝桌子下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
钟离姝垂眸,挣开南宫卜点手,随意地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
“还请大王立贤妃为贵妃。”那户部侍郎忽然跪下作揖,一拜到底。
大殿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其他人都在怨这暮家的人什么时候蹦出来不好,偏要这个时候蹦哒出来,简直就是找抽。
谁不知道因为贤妃怀孕,王后已经晾着大王好几个月了,从一月底回来到现在快要四月了,还对大王不冷不热,大王每天都急得抓心挠肺。
现在还趁着两人刚好有点缓和的时候蹦哒出来,简直是找死啊!
薛远抬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冷意。
“呵……”南宫卜轻笑。
他很想要说些骂人的话,却见钟离姝放下了银叉,正襟危坐:“那便拟旨,贤妃怀龙嗣有功,特赐封号德,赐贵妃。”
原本想要看大王发怒然后骂人的臣子们都是一愣,甚至连薛远都明显愣住了。
南宫卜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旁边贵气逼人的女人,“你什么意思?”
“便是这个意思。”钟离姝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还不谢恩?”
那户部侍郎明显是傻了,直到钟离姝说了这句话才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多谢王后,多谢大王!”
“本宫吃饱了,诸位随意。”钟离姝起身,拖着长长的衣摆离开。
南宫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酒杯的手却缓缓的滴下几滴鲜血,他摊开手掌,那上好的瓷杯就那么碎在手心,割的手心一片血肉模糊。
“孤去陪王后,诸位随意。”南宫卜起身,追着钟离姝的脚步去了。
薛远仰头,把酒杯里的酒水喝完了。
……
钟离姝走到回廊,还没有走了几步就被追上来的南宫卜猛地抵在了墙上,她轻皱绣眉,“你干什么?”
南宫卜眼里带着红,像是激发了身体里的野兽一般。
“你什么意思!”他低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推开我吗!”
“你什么时候,独独属于过我?”钟离姝抬眸,眼里带着泪意:“是,我还是很喜欢你,但你没办法只属于我,我就不想再喜欢你了!”
像是被钟离姝这一番话给说的泄了气,南宫卜的态度软了下去,他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难受:“我身不由己……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钟离姝展颜一笑,眼里的泪意消失的干干净净:“我只知道,华夏国君主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他们没有后宫,也没有成群的妻妾。”
“同为君主,为何你不能?”
她从南宫卜的桎梏之中脱离,头也不回地离开。
南宫卜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拳把回廊的一根柱子打碎。
……
四月初,令肖**队拿下未央国一座城池,前两年的令肖国也曾经攻占过这座城池,但短短两年时间,这城池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模样。
当年这座城池可是被烧了个干干净净的。
当年的暴行再次复制在这座城池上。
随处可见的尸体与鲜血。
无情的铁骑踏破硝烟,将这座城池再次变成一座死城。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令肖国为何要再次毁掉这个城池,也没有想去探究这一点,所有人都只关心令肖国下一步会干什么。
未央国的江城是令肖国踏入未央国之后入侵的第五座城池。
这是一座充满江南风的城池,也被天下人成为“花柳城”,因为这一整座城都是那种花柳之地,整个城都是女人。
令肖国的领军者是护国大将军,他知道江城是一个很容易攻下的城池,所以铁骑直驱而入。本以为会很好攻占的城市,却成了他们伤亡最大的一战。
在世人眼里,这些女子都是甘愿沦落红尘的女子,是不干净的女子。
朱唇千人尝,玉手千人枕。
这是世人对江城女子的形容。
但此战之后,世人对江城女子的形容完全变了。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女子能够拥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虽然江城许多女子都不认识,却在铁骑踏入江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
未央国的军队从四处调走,守在了江城后面的那几座城内。
在他们认为,江城全都是一些女子,没必要牺牲那么多军队保护,所以江城早就成了弃城。
他们甚至做好了自己去处理那些女子的准备。
要知道令肖国铁骑所到之处,男子都被杀死,女子皆沦为军女支,虽然江城女子可能会很惨,但不会死。
所以用江城女子稍微拦住令肖国铁骑,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可是,谁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软弱的女子会拿起武器,拼尽全力去战斗。
柳凌儿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铁骑,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姐妹们,这一辈子,我很高兴认识你们。”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脸上带着笑意:“来世,咱们还要做姐妹!”
护国大将军甚至都不探查江城的情况,就那么直接带着军队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