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颠簸,钟离姝缓缓地苏醒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那股淡淡的山水香味儿很是熟悉。
入目所及的是一个没有什么胡茬的下巴,随后就看到了曲正风带着心疼的眼,他俯身吻了吻钟离姝的额头,连呼吸都是对她的爱怜。
“别怕,大师兄在呢。”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承诺,却让钟离姝泣不成声。
“大师兄……”她想去抓曲正风的衣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僵硬着脖子喊他:“我好疼……大师兄,我好疼……”
曲正风心疼的吻了吻她的唇角,“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他虽然打定主意,就算钟离姝要回去,他也会带走钟离姝,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钟离姝稍稍侧头,看到了远处灯火阑珊的皇宫,她眼里带着浓烈的恨,仿佛要将那皇宫给燃烧起来。
“大师兄,我好恨。”钟离姝咬牙,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我恨他们,我想要杀了他们!”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曲正风的语气虽然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大师兄做你最锋利的剑。”
钟离姝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从今天起,这世间便不再有南佞国王后钟离姝。”她一字一句,字字带着浓烈的恨。
“钟离姝死在了暮知的手中,从今往后,只有云山派副掌门,云离。”取云山派一字作为姓氏,再以诀别离开一字作为名。
她钟离姝,要与君绝。
三年前,是他给了她家的感觉,自此沦陷,一往情深。
三年后,她信任他,想要给他机会,也给她自己一个机会留在他身边。
他却让暮知这样对她……
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回忆,最终定格在今日的上午。
暮知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挑断她的手脚筋,一点点划破她的脸颊……
还有……
她的孩子。
曲正风眼里虽然还带着心疼,但却露出一丝欣慰。
他叫来夜鹭,“去处理干净。”
夜鹭领命,带着几个人离开这里。
曲正风小心翼翼地把钟离姝放在一辆马车内,马车里垫了柔软的垫子,不会让钟离姝感觉睡着不舒服。
他眼里带着温柔:“阿离先睡一觉。大师兄是天下第一神医,你的伤,我会治好的。”
钟离姝点点头,手指轻轻动了动,曲正风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钟离姝的手:“我会一直在。”
说完这句话,钟离姝被曲正风喂了药丸,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前线,午量山。
南宫卜与谢知正在商量下一战该如何打,薛远没有跟过来,毕竟他是令肖国前丞相,还是需要避嫌的。
宫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谢知瞥了他一眼,还以为是前线出了问题,正想要问,宫离便开口了。
“大王,王后娘娘出事了!”
南宫卜拿着地图的手一顿,他冷声问道:“说明白!”
宫离脸色阴沉:“就在三天前,德贵妃娘娘难产,王后娘娘前往探望,却在德贵妃娘娘那里失踪,王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被迷晕不清楚事情真相,但……”
他看了眼南宫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
谢知声音淡淡:“继续说下去。”
“禁卫军统领翻遍了整个皇城,最终在城郊找到了王后娘娘……的尸体。”
南宫卜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有就这样晕过去,他狼狈地抓住了谢知的手臂,忍着身上的冷意咬牙问道:“这件事通知了曲正风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最开始曲正风在皇城,他才这么放心地去了前线。谁知道居然还有人能在曲正风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宫离点点头:“已经通知了,是曲掌门带着人找的,在找到王后的……尸体的时候,曲掌门顺着线索查过去,杀了不少人。”
南宫卜深吸一口气,将满肚子的慌乱全部压下,才送开了谢知的手臂,开始收拾东西。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谢知替南宫卜问道。
“是……”宫离迟疑道:“鬼市。”
南宫卜一听就怒了:“这鬼市怎么就这么多幺蛾子!前些年他们不还安安分分做着情报任务吗?现在是要搞什么!”
他也顾不上收拾东西,冲出了营帐就去牵马,连今天下午的应战都给抛之脑后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钟离姝,想到钟离姝……他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紧紧的揪住,痛到他无法呼吸。
利落地翻身上马,心口忽然一痛,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连忙抓紧了缰绳。
宫离慌慌张张上前:“大王,您没事吧?”
南宫卜摇摇头,“没事。”
“谢知,宫离,这里就麻烦你们两人了。”他背上一些干粮,“我现在必须回去一下。”
谢知向南宫卜作揖:“遵旨。”
南宫卜打马离开。
姝儿,等我,姝儿……
……
第三日,天还未亮,皇城门外,一骑纯黑骏马疾驰而来。
南宫卜携着满身风尘,盔甲上还沾着一层露水,在城门外停下,声音饱含着浓浓戾气:“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