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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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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则倒像是没有觉察到她的动作一般,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俯身问道:“为什么要剪下来?”

牧也抿了抿唇,又好像索性大大方方些,将披风往他怀里一塞,笑道:“都缝完了,不剪下来做什么?”

和则环臂揽着那件披风,目光仍是直直的盯着她,牧也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很局促,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他站着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她唯一的出路,便索性自然些,就着椅子站起身来。

这样一来,她就比他高了许多,微微倾身,将披风搭在他的肩膀,长发轻拂,拂过和则的侧脸,声音宁静,道:“一点儿针线活儿,算是相谢殿下那日对少翊的照顾。”

她将披风两侧的带子系好,和则顺着她的动作微微偏头,一双极美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道:“玖玖,有些关系用不着算的这么清楚……就好比,你和我。”

或许是因为刚从宫中回来的缘故,他的语调低沉而沙哑,带着少有的疲惫,落在牧也耳中,竟有一种穿越时空而开的深沉感使她的心绪不由得晃了晃。

和则就好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晃神,低低一笑,将椅子上的毛毯拉了过来,温声道:“夜已经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牧也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转出了角门,最终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宫中一早就来了人,说是表舅家的姑娘到宫中来了。萧皇后派人来叫牧也过去,说是要一起吃个饭。

牧也到昭鸾宫的时候,萧皇后正拉着萧蓁的手热络的扯着家常。牧也示意伺候的宫女不必通报,正想要找个地方陪坐着,便听萧蓁笑道:“这位是少翊姐姐吧,方才姑母还正和蓁儿说起呢。”

牧也连忙和她见了礼,拉着她的手上下大量,笑道:“到底是母后亲生的侄女,这模样生的真是俊儿呢,竟是将我们两姐妹都比了下去。”

萧皇后闻言说道,“就你这个姐姐,一张嘴最会哄人了。”

牧也听了这话,倒像是认了真,笑道:“母后这是哪里的话,蓁妹妹的模样、才识,哪一个不比少翊强,倒也只剩下一张会哄人的嘴了,妹妹还是留给姐姐吧。”

一番话说来,是惹得萧皇后笑声不断。

又问起萧蓁在家中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可有读过什么书?

萧蓁忙捡着些平常普遍的说了,末了又笑笑道:“这上面妹妹是不如姐姐了,这样子说出来,姐姐可不要笑话妹妹。”

她的语调偏快,声音更是清脆,谈笑起来宛若珠玉落盘,十分的动听。

牧也笑道:“读的书多也不见得就有多好,妹妹是没见过那些穷酸们呢,读的书富有五车,办起事来确实磨磨唧唧,难有应变。”

她说到读的书多,夸张的动作仿佛那些书足以填满整个房间一般,这时候笑道:“妹妹既然是读过书的,过几日的赏花会,妹妹可一定要过来啊。”

萧蓁正想要说些什么,萧皇后就已经替她答应了下来,“让你去你就去,反正到哪里去的也没有几个真的会吟诗作对的,你跟过去就当是玩玩儿了。”

牧也笑道:“可不正是这样,妹妹到时候一定要过来。”

萧皇后将萧蓁拉到身边,笑道:“如今你表舅升任江淮就职,我实在是舍不得你这个妹妹,就叫她到宫里住些日子,到底你们都忙,我也找个人来说说话儿。”

牧也笑道:“还是母后会享福,天底下就这么几个可人儿,都来陪您说话了。”

萧皇后在这几句话之中笑不可止,指向牧也的手不住的发颤,道:“你听听她这张嘴,好不厉害。”

正说着,有伺候的丫鬟过来禀告,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萧皇后拉起萧蓁道:“走吧,咱们到那边边吃边聊。”

牧也忙应下了,问道:“怎么不见四妹过来?”

萧皇后道:“这几日永安太妃病的厉害,她一直都在那边陪着呢。”

牧也点点头道:“老人家毕竟在四妹年幼的时候照顾过她,也是应该这么做。”

随着萧皇后到堂厅的空当儿,牧也更是细细的打量起萧蓁来,她因为年岁尚小,身量尚未长成,一张鹅蛋脸倒也是初具美人儿的姿态,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更是衬的她笑意恬恬,恰逢朝花过来摆碗筷,牧也一把拉她过来,向着萧蓁笑道:“这是朝花姐姐,妹妹可一定要认识她,往后在宫里住着,缺点什么少点什么,都是可以管她要的。”

朝花笑道:“姑娘要有什么需要的,倒是可以来找我,我虽然闲杂的东西有的是,却不能替你做主。”

萧皇后笑道:“你妹妹还是今儿才过来的呢,你们竟是拿她开玩笑。”

一众人又是说说笑笑,直到午间方才各自散了,去歇息。

牧也从桃笙手中接过请帖,看了眼纸张的左下角的黑红色的小小图章,向桃笙道:“颂我的请帖?”

桃笙“嗯”了一声,道:“请的都是朝廷之中的高管,地点就在西郊的优夜园。”

牧也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在说什么。

是夜,丑时,天寒地冻。

一驾驾做工讲究的马车陆陆续续的向着西郊驶去,在中央街道巡夜的更夫惊诧的看着这一奇怪的现象——在早已入睡的深夜,一辆又一辆马车驶里京城。但他直到是没有必要询问的,因为只是一项无用而且会使自己失去性命的工作。

隔着高楼上的纱窗,悬镜梳妆的牧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上描眉的黛笔不停,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划过了一抹轻蔑的笑,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道已经催促了多次的声音,道:“少翊殿下……少翊……”并没有人回应:“真的要走了。”

他可能实在是等不及了,径直挑开了那一面并不能挡住什么的纱帘,走到了牧也的身后,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指尖微动,熟练的系好了她披在肩上的发,他的指节间有明显的茧,一道横穿掌心的疤,粗糙的肤质无不在说明着这双手的主人,在早年的经历,他的指尖顺着牧也乌黑的发滑到她微微敞开的衣领,替她系好领口的淡银色盘扣,亲昵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轻挑,他是她的属下,可很多的时候,他就像她的哥哥。

花郁浅笑道:“做我的夫人,这衣裳要打扮的是全城中最鲜亮的。”

牧也眸光一闪,道:“晓得呢,这衣裳还是我和桃笙连夜赶制的呢。”

烛光转过他极柔极美的面容,一双眸子波光涟漪,看着牧也手边的人皮面具,道:“你装扮的是我的十七夫人,曾经是山北喜雨楼的当家花旦,是名动一时的伶人,以唱山北大鼓起家,为人平和中带着怯弱,打小儿就没有读过书……”

牧也笑道:“妾身都明白了……”

花郁明显有些吃不消她怪里怪气的语调,不自觉的咬了一下唇,“那个……你现在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牧也好笑的看着他的不自然,更是逗道:“妾身要尽早收起官腔,好适应花月场的调调儿。”

花郁像是极力想要结束这段让他不自在的对话,将手中的人皮面具往牧也的手中一塞,道:“快带上啊。”

牧也感受着从指尖传递过来的这张面具的肌理质感,心下已经明白那真正的十七夫人已经化成了现在她手中那这的一张皮。

花郁看着她面不改色的将人皮面具覆到了脸上,熟练的沾着瓶中的胶让这张面具和原本的面容贴合,然后,在拿起化妆刷,为这张人皮面具画上一个适合的妆容。

一套动作下来,她做的行云流水,他看下来,更是震惊,震惊于她没有片刻的不自在和片刻的停顿,仍他也明白了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他知道,她是值得受人尊崇的。

遮掩着垂帘,牧也换好了属于十七夫人的衣裳,同时,也掩去了独属于牧也的风采。

远处更鼓敲起,提醒着夜的沉离与迷凉。

丑时刚过,颂我的宴席,寅时三刻开始。

号称优夜的园子,却要在临近清晨的时候展开宴席。

两人从高楼上转出来,就已经到了中央街处的一间普通院子,那儿早有人备好了马车,悄声乘了,向城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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