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炙子烤肉
《卡萨布兰卡》里有句经典台词：世界上那么多城镇，城镇里那么多酒馆，她却偏偏走进了我这一间。
时机往往就是这样奇妙。
不过是一念之差，有的人相遇，有的人却擦肩而过。
明黛曾看过许多篇和暮写的杂志稿，也曾在酒会露台得到过和暮的安慰，或许在更多她不知道的时间间隙里, 他们都曾偶然撞见过，却彼此不得而知。
回想起来，明黛心尖儿顿时生出种怅然和遗憾。
可认真追寻起这股幽微情绪，又如梦泡影，转瞬什么都消失了。
滋啦。
隔壁桌的悦耳声音伴随着浓烈的肉香蔓延开来，袅袅热雾升腾而起，放眼望去，烟火气后每张连都笑盈盈的，被头顶格外明亮的灯光映得清晰可见。
明黛笑了。
蓦地觉得，其实没必要过于纠结前世，重要的是当下的人和事。
燕京的炙子烤肉算是老牌美食了，所谓炙子就是用铁条钉成的圆形烤盘，下面烧的炭以松木松塔为主，带着松木香气的炭火从篦子缝隙释放源源不断的热力，将食材迅速烤熟，肉的丰富油脂又顺着缝隙，滴落在松木炭上, 激发出更多的木质香气, 反过来融入肉里，混合着后面加入的葱丝、香菜，在这微凉的春寒里，吃着就是种享受！
这种曾经由游牧民族带来的美食，到今天已经发展出五花八门的吃法，通常来说传统的食材选择以牛羊肉为主，但是今天也加入了猪肉、鸡肉等等，口味也变得更加丰富。
再看锅里，不愧是由老板亲自动手片的肉，已经剔除掉筋膜和多余的脂肪，每片肉都薄得能透光，却肉质纤维不散，被腌料腌得透透的，所有味道都深入肉质肌理，再与烧得滚烫的炙子刚一接触，便发出滋啦一声，油脂渗出来，烟气四散开，调料和肉本身的香气混合，香得让人咽口水！
老板抹了把脸：“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嗯，很香。
“尝尝味道吧。”
旁边一位温婉文静的中年女性，估计是店里老板娘，朝明黛等人笑笑后，动作麻利地将托盘里装的菜摆在桌上，转眼就放了个满满当当。
所以老板只咧着嘴，热情笑着说：“这些都是我亲手切的，没让徒弟动手，嘘，小声些，别让其他客人听见，不然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一如既往辣得浓烈刺激，又在这辣味的尽头，嚼出点丝丝甜味。
等肉烤得差不多，再加入葱丝和香菜，被烤得微微焦化后，与冒出滚滚油脂的肉裹在一起——
和暮抬眉，转瞬又笑：“你吃你的。”
本来老燕京人是不怎么爱吃辣的，二十多年前这家店刚开时生意也不大好，但是慢慢的, 时代发展，南北交流丰富，人们开始接手更丰富的味道，这家店逐渐成了今天的老店。
“嘶，好辣好辣！”
像是现在烤肉，亲眼看着那双能够漫不经心拨弄风云的双手，熟练地摆弄食材，真有点奇妙的惊喜感。
她的双手已经蠢蠢欲动。
老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好笑，也很可爱。
老板和老板娘暂时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夏凌用手朝嘴巴扇风，转眼间汗水都出来了。
说完，和暮又下了第二波肉。
张开嘴，有点迟钝的说了一个字：
明黛憋了许久没说话。
他虽不通厨艺，但善吃，在这一道上便有自己的技巧。
在火候过头之前，和暮迅速将炙子上的烤肉收拢夹入盘中，往明黛夏凌两人面前推去。
外表如谪仙不食烟火的和暮，实际上并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老板亲自送来铁盆装的炭火，又摆上沉甸甸的炙子。
就像他们来的这家老店，老板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厨艺是从父辈传承下来的，年轻时游历全国学厨，走到c省被川菜的霸道浓烈口味所吸引，自此无辣不欢。
而且因为肉太薄，不能任它停留，要时时翻动，和暮轻松随意地掌握着火候，像极了返璞归真的江湖大侠，看得明黛和夏凌眼睛冒光！
明黛很坚持：“不，你先吃。”
夏凌在两人之间来回瞟着，偷偷收回视线，撇撇嘴，懒得管了，先吃肉再说！毕竟她做梦都不敢想小舅舅能帮自己亲自烤肉！
夏凌在周围人里算是能吃辣的，所以也低估了这家店的辣味，吃第一口肉时，蘸料裹得很足，入口就险些被呛到，连连灌了两口茶水才得以平息。
于是，老板从二十多年前开店时，就致力于宣传辣味，跟燕京其他店口味各异的烤肉不同，这家店就主打一个字，辣！
……不过明黛是看着和暮，夏凌看的肉。
这份成就，至少对老板来说是满足且骄傲的。
“辣。”
他动手解开袖扣，上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不算夸张，却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随着动作，手背隐隐青筋凸起，遒劲有力。
和暮拗不过，腾出手来将自己亲手烤的肉送进嘴里。
和暮阻止了：“我来。”
明黛惊喜地哇了声，迫不及待动筷，不过第一夹先给了和暮。
哪怕他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一个人能完成他的理想，做喜欢的事情……就是最幸福的！
菜上齐后，老板也没问需不需要帮忙烤，他很熟悉和暮的烤肉水平，比他这个几十年功底的老厨子只好不差。
那些腌制过牛羊猪肉通通加入了老板的秘制辣椒，就连蘸碟都是以辣椒为主，直到后来被客人强烈建议，才“勉强”增加了酸辣口味, 反正都离不了一个辣字。
高大上的小舅舅，这次已经成了无情的烤肉机器。
直到鼻尖渗出细小汗珠，雪白如玉的肌肤泛出淡淡粉意。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