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从江辞站起的那一刻开始,席卷了整间会议室。
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便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跟着鼓起了掌。
这掌声不仅是给赵颖菲,更是给那属于表演本身的纯粹力量。
魏松也站了起来,用力地拍着手。
他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那个能与西楚霸王并肩而立的灵魂。
长青娱乐的那位制片人,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也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渐渐平息。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奇特的安静。
魏松刚想开口,让大家坐下继续。
江辞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转向了坐在主位旁边的总编剧,李军。
“李老师。”
他的称呼很客气,但说出的话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
“关于剧本终章《垓下歌》,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总编剧李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沉声开口。
“剧本是我们团队花了五年时间,反复推敲打磨出来的。尤其是结局,每一个字,每一处留白,都有它的用意。一个字都不能动。”
五年心血。
岂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在这里随意置喙?
就算他是男一号也不行!
江辞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警告,只是点了点头,态度诚恳。
“我理解,我不是要改剧本,我是想‘补全’它。”
“补全虞姬的动机。”
他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
“剧本上写,项羽说‘为我,再舞一曲吧’,然后虞姬舞剑自刎。这很经典,但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白。”
“她舞的是什么?”
江辞把刚才问赵颖菲的问题,重新抛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认为她舞的不是离别,不是哀婉,更不是一场凄美的表演。”
“那是她作为霸王的女人,为她的王,跳的最后一次冲锋。”
江辞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给这支舞,想了个名字。”
“破阵舞。”
“这不是哀悼之舞,这是战舞。”
她用她的身体,为项羽复刻一场又一场曾经的胜利,为他重现巨鹿的决绝,彭城的辉煌。用最荣耀的姿态,去迎接最悲壮的结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人们都被江辞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震慑住了。
“胡闹!”
一声暴喝,打破了宁静。
总编剧李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指着江辞的鼻子。
“简直是胡说化符号,让观众在电影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释怀。”
江辞的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尤其是那些投资方的代表,他们看着江辞,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年轻人,哪里像个演员。
分明是一个洞悉人性和市场的操盘手。
江辞把他对表演的偏执,对续命的渴望,完美地包装成了一种对极致艺术效果的追求。
魏松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的视线在江辞、赵颖菲和自己合作多年的老友李军之间,来回扫视。
他看到了江辞那双平静眼眸下燃烧的疯狂。
赵颖菲那具瘦弱身体里喷薄欲出的火焰。
更重要的,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对一部真正传世之作的渴望。
赌一把?
还是求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