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应天府北门。
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队伍,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缓缓向北而去。
燕王大婚的喧嚣,连同那场席卷官场的风波,似乎都随着这支队伍的远去而暂时沉寂。
范统一身便服,骑在他那头筋肉虬结的牛魔王身上,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应天府这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空气里飘着的不是脂粉香,是阴谋诡计的酸腐味儿,远不如北平那混着沙尘和烤肉香气的空气来得实在。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在视野中缩小的巍峨城池,心里一阵犯怵。
这鬼地方,果然是个大染缸,进去是白的,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了。最要命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相府,书房。
胡惟庸静静地听着管家的汇报,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相爷,我们接触的那几个人,全都动了。”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官集团私下往来,违者,一律以通敌论处!
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势,压得在场所有将领噤若寒蝉。
随后,他又迅速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将那几个被调离的军官留下的空缺,全部由其副手,或是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功劳的年轻军官接任。
一番雷厉风行的操作下来,整个北平大营的风气为之一肃,之前那点因为胡惟庸伸手而产生的骚动,被彻底摁死在了萌芽状态。
一切,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范统也回归了他那悠闲又充实的生活。
白日里,他在饕餮卫的营地里,监督那帮饿死鬼操练。
到了晚上,他就一头扎进德胜楼的后厨。
于是,德胜楼的常客们惊奇地发现,最近酒楼里又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胖得跟弥勒佛似的厨子,总是在后厨忙活,时不时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跟谁吵架。
【崽!这道东坡肉火候过了!肥肉不够软糯!扣分!】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来颠勺!”
【本系统上不了,但本系统会扣你奖励!】
“算你狠!”
而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长得跟画里仙女似的小姑娘,则成了德胜楼最忠实的食客。
她几乎每天都来,也不去雅间,就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那小嘴鼓囊囊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范将军!这个糖醋里脊,再给我来一份!”徐妙锦举着筷子,口齿不清地喊道。
范统从后厨探出个脑袋,看着那张已经被他喂得圆润了一圈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是把他这儿当食堂了!
脸上的无奈,瞬间变成了菊花般的灿烂笑容。
“好嘞!小小姐您稍等!再送您一盘新做的桂花糕!”
谁让他是顶头上司的小姨子,还是军中大老板的小女儿呢!他小范范一生如履薄冰,得罪不起啊!
正当范统转身准备回后厨时,徐妙锦又喊住了他。
“范将军,我姐姐说,王府的宴席太素净了,让你多做些好吃的我待会带过去。”
范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好家伙,这是又准备打包一块儿端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