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姑娘看向苏明珠，脸上露出一抹不解：“这位姑娘的意思是，我的打扮侮辱了你？”
她长相柔媚，声音却不卑不亢。
苏明珠冷声道：“难道不是吗？”
“我堂堂侯府的嫡小姐，打扮得和妓子一模一样，传出去，受辱的难道不是我？”
花枝姑娘低着头，微微摇了摇头：“奴家身份低微，确实比不上苏二小姐，可是，苏二小姐也不该这般大庭广众折辱于我。”
在场众人也看出来了，花枝姑娘一开始便打算开玩笑化解尴尬，偏偏这苏二小姐不领情，非要掰扯清楚。
其中一位夫人出声道：“郡主、长公主，此事确实太过蹊跷，是该好好调查一番。”
“打扮相似可以算作巧合，但细节都一模一样，那就有猫腻了。”
“也不知道这苏小姐得罪了什么人，要被这般折辱？”
众人的议论隐隐偏向苏明珠，苏明珠心里有些得意。
她趾高气昂地看向花枝姑娘：“花枝姑娘，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今日的穿着打扮，完全是巧合？没有一点猫腻，没有受人指使？！”
“举头三尺有神明，花枝姑娘，你敢发誓吗？！”
花枝姑娘脸上明显出现一抹心虚，她退后两步，抿着唇，死死捏着手中木剑。
苏明珠越发自信，身量都挺直了三分：“大家看到了，花枝姑娘不敢发誓，她是受人指使！”
“姨母，请为明珠做主！”
安然郡主眉心微蹙：“谁敢在本郡主花宴上搞事？！”
“大家放心，本郡主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苏明珠转头看了苏舒窈一眼，心下稍安。
在万氏的搀扶下，她缓缓坐了回去。
“苏二小姐是个有骨气的，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大多选择默默忍受，苏二小姐没有选择隐忍，是个有风骨的。”
“花宴好好看表演就行了，非要闹得不愉快？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哎，这热闹难道不比表演好看？”
“这下花枝姑娘惨了，估计要挂牌接客了。”
不仅世家女有名声，妓子也有名声。
只是妓子的名声，和世家女不同，花枝姑娘靠着名声赚钱才免于卖身。
她在郡主花宴上干出这种折辱她人的事来，名声不保，回去之后，定要挂牌卖身了。
一时间，旁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在安然郡主的吩咐下，几个粗使婆子入了花厅，安然郡主看向花枝姑娘：“是你自己招，还是本郡主让人审你？”
花枝姑娘用手中木剑挽了个剑花，“郡主，我想一边舞剑，一边说，可好？”
安然郡主：“准！”
在场众人全神贯注，目光落在花枝姑娘身上。
“郡主，花枝确实收到贿赂，让我模仿一名贵女的穿戴，以此羞辱对方。”
花枝姑娘身手利落，手臂纤长，剑舞凌厉又优美。
苏明珠脸色得意了几分。
万氏的脸色也缓了过来。
母女俩握在一起的手，更紧了。
苏明珠回头，挑衅地睨了苏舒窈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苏舒窈，没想到吧，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花枝姑娘把你招出来，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安然郡主问道：“是谁贿赂你？”
花枝姑娘一个翻身，落地之后，剑指苏明珠：“就是这位苏姑娘贿赂的我。”
在场众人纷纷哗然：“怎么可能？自己出银子让别人羞辱自己，图什么啊？”
“苏姑娘脑子被门夹了吧！”
苏明珠脸色变了变：“她胡说！”
“姨母，别听她胡说！”
一个婆子走到苏明珠面前：“苏小姐别激动，等她把话说话，郡主和长公主都在，不会冤枉任何一人。”
花枝姑娘身形轻盈，继续舞动手中木剑：“苏姑娘原意是让我羞辱其他小姐。我一开始没有答应，可是，她却仗着侯府贵女的身份威胁我，我被逼无奈，只得答应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虽是贱籍，却从不曾害过一人。”
“今日，我故意打扮得跟苏姑娘一样，只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不可轻易害人，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她的身形开始颤抖，声音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平稳：
“我也是曾是好人家的女儿，沦落风尘，本就无可奈何。和我穿戴一样，有那么屈辱吗？”
“郡主，我说完了，要罚我，我也认。”
话说完，剑也舞完，花枝姑娘扔掉木剑，跪到地上。
一时间，整个花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