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江滨国际酒店,灯火辉煌得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
毕克定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窗外,江水如墨,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窗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这里是江城最高端的商业酒会,受邀者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财经新闻上占据版面的角色。而毕克定,一周前还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的穷小子,此刻却站在这座金字塔的顶端,俯瞰众生。
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毕先生,这是您的香槟。”
侍者恭敬地递上酒杯,水晶杯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毕克定接过,微微颔首。侍者退下时,腰弯得很低——他认得毕克定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星空系列,全球限量三块,其中一块就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贵手上。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毕克定没有回头,只是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果香和恰到好处的酸度。
孔雪娇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袭红色抹胸长裙,妆容精致,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但再怎么精心打扮,也掩盖不住她眼神里的刻薄和算计。
她身边的男人,毕克定认识——王振东,江城有名的地产商,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凸起,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此刻,他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毕克定,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王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毕克定。”孔雪娇的声音甜得发腻,“以前跟我谈过,后来……呵呵,不说也罢。”
那声“呵呵”里,藏着无尽的鄙夷和嘲讽。
毕克定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孔小姐,好久不见。这位是?”
“王振东,振东集团的董事长。”王振东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年轻人,听雪娇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在哪高就啊?”
毕克定和他握了握手。王振东的手掌厚实,力道很重,像是在示威。毕克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谈不上高就,自己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孔雪娇掩嘴轻笑,“克定,你还是这么谦虚。听说你前几天在江滨路买了栋楼?那可是黄金地段,一栋楼少说也得几个亿吧?这要是小生意,那我们这些人都得去要饭了。”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
毕克定看着孔雪娇。她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睛里满是恶毒——她故意在公开场合揭他的底,想看他出丑,想看他慌乱,想证明他所谓的“逆袭”不过是昙花一现,是走了狗屎运。
可惜,她要失望了。
“孔小姐消息挺灵通。”毕克定晃了晃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那栋楼位置不错,买来投资。怎么,孔小姐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孔雪娇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毕克定会这么从容,从容得让她心慌。她咬了咬嘴唇,正要说话,王振东先开口了。
“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王振东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力道很重,“不过做生意,光有魄力可不够。江滨路那栋楼我知道,之前的主人资金链断裂,急着出手,你捡了个漏。但房地产这行水深得很,不是谁都能玩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我做了二十多年地产,见过太多像你这样一时风光的年轻人,最后都摔得很惨。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把那栋楼转手卖了,赚个差价,够你吃一辈子了。”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显然,这些商场老油条都认同王振东的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突然大手笔买下一栋楼,除了运气好捡漏,还能是什么?暴发户罢了,长久不了。
毕克定笑了笑,没接话。他环视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这些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或举杯畅谈,或低声密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的面具。他能看到他们眼底的算计,能听到他们心里拨弄的算盘——谁是潜力股,谁是冤大头,谁可以合作,谁必须打压。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一周前,他连这个门的边都摸不到;一周后,他站在这,成了他们眼中的暴发户、幸运儿、待宰的肥羊。
有意思。
“毕先生?”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毕克定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妆容很淡,但眉眼间的英气和自信,让她在满场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突出。
笑媚娟。
毕克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她的资料——二十络架构,叫‘情感共鸣网络’。简单说,就是让AI能通过分析人类的微表情、语音语调、肢体语言,来理解人类的情绪状态,并做出相应反馈。”
“这不可能!”李总脱口而出,“微表情分析、语音情感识别,这些技术确实存在,但准确率最多也就百分之七?还是……金融?”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慢,眼神也变得锐利。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毕克定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干净吗?合法吗?
毕克定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启明:“晚辈刚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叫‘神启资本’。主要做风险投资和产业整合,目前重点关注人工智能、新能源和生物科技领域。”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公司名称、毕克定的名字和一个电话,连头衔都没有。但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像是某种金属,但又很轻,边缘有细微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
陈启明接过名片,手指在纹路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是识货的人,这张名片的材质,他从未见过。
“神启资本……”陈启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神之启示,寓意深远。”
他收起名片,看着毕克定,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毕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会长请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商场如战场,一步踏错,满盘皆输。”陈启明缓缓说道,“你捐楼助学,我很欣赏。但做投资,光有善心不够,还得有眼光,有魄力,更得有……根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没有根基的楼,盖得再高,风一吹就倒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你在江城没有根基,突然冒出来,捐了五个亿,成立了投资公司,还要进军AI、新能源这些烧钱的领域。你凭什么?你的钱从哪来?你的背景是什么?你站得住脚吗?
所有人都看着毕克定,等着他的回答。
毕克定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陈启明,一字一句地说:“陈会长说得对,没有根基的楼,风一吹就倒。但有一种楼,不需要根基。”
“哦?”陈启明挑眉。
“因为它不是盖在地上的。”毕克定说,“它是浮在空中的。”
周围一片寂静。浮在空中的楼?这是什么意思?
毕克定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陈启明脸上:“神启资本要做的,不是在地面上盖楼,而是在空中建城。AI、新能源、生物科技,这些不是未来的趋势,而是现在的现实。谁先抓住现实,谁就能定义未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至于根基……”毕克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我的根基,就是未来本身。”
话音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陈启明盯着毕克定,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忽然笑了,笑声洪亮而畅快。
“好!好一个‘根基就是未来本身’!”陈启明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力道很大,“年轻人,有魄力!我等着看你的空中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