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3
路上的日子过的飞快,虽说气氛并不是那么的和谐,但是好歹也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来。虽然采苹有的时候就像是竖起刺的小刺猬,但是因着玉环的百般温顺隐忍,总还算过得去。
只是李隆基始终想不明白,明明那么爱演戏的苹丫头,怎么偏偏对待玉环的时候就变得这般没有耐力了。
在临近长安城的前一夜,采苹来到李隆基的马车之中,开口便直接了当地问:“马上就要回宫了,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安置杨小姐?”
李隆基默然片刻,抬眼看着采苹,笑道:“苹儿既然来问,想必心里已经是有了主意的了,就按照苹儿你的意思去办吧!”
采苹倒是不禁稍稍有些诧异。原以为要费上一番唇舌呢,却不想他倒是直接将决定权交给了她。还是觉得心中有愧,所以才故作大方?
“杨小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在我们的行伍中,不明不白的,若是回到宫中忽然间就给了她一个名分的话,怕是这话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采苹一副我甚是忧虑,全然是在为你考虑的模样,让李隆基险些呕出一口老血来。
如此光明正大的阻碍玉环入宫,还真有点不像是这丫头的做派,但是却又好像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这些日子从采苹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她对玉环的戒心实在是大的出奇。
“那依苹儿你的意思是……”李隆基饶有兴趣定看着采苹,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样的办法来。
“依臣妾的意思,就暂且先委屈一下你的这位小美人吧,权且就让她先做一个执事女官好了,日后有机会的话,皇上再慢慢册封她也不迟啊!”采苹笑吟吟地看着李隆基,道。
李隆基直觉的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却又偏偏说不出来,所以只是沉吟了片刻之后,便也就点了头:“也好,就按苹儿你说的去办好了。”
采苹点了点头,也不多话,直接转身欲走,却被李隆基拉了衣袖拽回来:“你来找我就仅仅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采苹回头,故作讶异地问李隆基道:“难道皇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臣妾去做的吗?”
明知道这丫头是在故意怄自己,但是却仍旧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苹儿,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地和我说过话了。”原本的些许怒意,在说出这些话之后,竟变成了深深的疲惫倦意。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
“皇上您言重了,您是皇上,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本就是应该的,臣妾怎会如此的不识大体,只为了个人的宠辱得失而去扰了皇上您的兴致呢!”采苹微笑着,那神情语气让李隆基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却绝对不应该是出现在这个丫头身上的。
“环儿和后宫中的其他妃嫔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半晌,李隆基说道。
采苹却只是在心中冷笑。
没有什么不同?可你却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如此亲昵地唤过其他的妃嫔!
李隆基啊李隆基,你是不是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原来你的爱情,你的感情,就是如此的混乱不堪到连自己都弄不清楚吗?
“皇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采苹忽然觉得好累,她的心好累。
意兴阑珊地将衣袖从李隆基的手中抽出,不再理会他灼灼的目光和张开嘴却为发出来的声音,径自转身出了马车。
“夜了,怎么还坐在这里?也不怕着凉?”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采苹的沉思。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一件外袍落在了采苹的肩膀上。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就只能请娘娘您暂且委屈一下,披着奴才这件外袍了。”略带几分调侃的语气,倒是和平日里有些不同。
采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高大总管,您老的外袍可不是谁想穿就能穿得上的呢!小女子得此殊荣,不胜感激涕零。”
高力士闻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呢?我知道,你若是不睡的话,杨小姐是不会睡的。你该不会是在变着法儿的折腾人家吧?”
采苹撇撇嘴:“至于么,我要是想折腾她的话,怕是这会儿早就受不住跑去哭诉了。不过就是觉得,没意思透了。”
高力士对她这一番话却是深以为然的。这丫头古灵精怪的点子多了去了,要是真的像要故意为难谁的话,那个人还真是够悲哀的。只是没有想到,她明明对着自己抱了那么多委屈埋怨的,到头来却还是这样相安无事地一路走到了这里。
“明天就回宫了,你真的什么打算也没有?”高力士虽然心里那么想,但是实际上却还是有那么几分不放心的。若是不问明白了,万一这丫头哪一日忽然间起了什么幺蛾子,而自己却不知道的话,他怕自己会把事情给弄砸了。
采苹闻言,不由有些好玩儿地定定看着高力士,坏笑:“怎么,你怕我?怕我给你惹什么麻烦?”
“才不是,我是怕我自己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夹在你和皇上之间左右为难。”高力士似真似假地回了一句。
采苹倒是被他这样一句大实话给弄得愣了愣。
“喂,你不用这样实话实说吧?我真的让你很为难吗?”顿了顿,不待高力士开口回答,又径自嘟囔着说:“好吧,我承认,我有的时候的确是会有些任性,但是还不至于让你觉得为难吧?”
高力士却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他知道,这丫头其实根本就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若是真的觉得愧疚了的话,一定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皇上回宫,自然是要大张旗鼓一番的,这一番折腾下来,采苹也是累的几乎只剩下半条命,躺在她好久没有睡过了的大床上,舒服的几乎呻・吟出声来。
惠心和常春好笑地对视一眼,却全都没有上前如以往那样对采苹嘘寒问暖,而是好整以暇地各自坐在桌旁,还嗑着瓜子,喝着茶,顺便说着风凉话,好不惬意。
“诶,常春,你说人家这出去玩儿了一趟的人就是不一样哦,看看这肤色也好了,精神头也不一样了,就连这声音啊,都比以前好听了呢!”惠心一边剥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冲着常春说道。
常春也一反从前的憨厚嬉笑,陪着惠心同样怪声怪气地瞥着采苹说:“就是啊,咱们这没有出去见过世面的人啊,就是比不得人家咧!”
采苹躺在那里,这个气啊!
是我不想带你们吗?我当初也是偷偷跑出去的好不好,后来不带你们出去的可是高总管他老人家,我当时在外面好不好,当时我根本就说不上话的好不好?
这能怨我吗能怨我吗能怨我吗!
采苹满心愤懑地想着,但是却又实在是不敢说什么。
看看、看看,她这个主子当的!有见过她这样在下人面前没用又窝囊的主子吗?
没办法,采苹起身,腆着笑脸赶紧过去给二位小祖宗赔不是。
“我说,我不就这一次出去没有带着你们么,你看我之前哪一次有什么好事没有想着你们了?你们两位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嘛!”采苹陪着笑脸,做小伏低地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惠心和常春也是被她这一副表情给逗的憋笑不已,却又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所以全都强忍着,却也十分辛苦。
惠心还想说些什么为难为难采苹,还没等开口,就听见脚步声,三人全都循声看去,却见李隆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做什么呢?你这丫头怎么一回来就苦着一张脸啊?不是喊着累了嘛?怎么不休息呢?”说罢,眼神瞥了瞥一时惊怔住还来不及起来的惠心和常春。
两人被这一眼给看得是汗毛倒数,连忙起身跪地请罪。
“皇上怎么不在寝宫里歇着,倒跑到臣妾这里来了?”采苹收了满脸的玩笑表情,一本正经地道。
李隆基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丫头许是还在气头上,但是有一件事情还是不能不问的。
“那个,苹儿你还没有用膳吧,不如我们一起用晚膳吧,用过晚膳之后咱们再歇息。”李隆基笑笑去拉采苹的手,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