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下官可不敢与您为难。”
来人正是京兆尹唐武,他只带了两个官差,看样子不是来抓穆嵩的。
“唐大人这是做什么?”
“丞相大人误会了,确实有人报案,下官才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牵涉其中的竟然是丞相大人。”
“究竟是何人报案?”
“是宁王殿下。”
“什么?宁王殿下怕是在与本相开玩笑?”穆嵩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寻思着,这些日子也没招惹宁王殿下,殿下这是唱的哪出?
唐武挑眉,心想宁王殿下何等尊贵,有那闲工夫与你开玩笑?殿下只是报案,没有叫人砸了你所有铺子,算是给你留面子的了。况且你那首饰铺确实劣品居多,酒楼饭菜也是以次充好,你租出去的田地比别人的高三成价格,百姓忌惮你是丞相,也不敢多言。至于那些银子嘛,呵呵,永惠钱庄就是不爽要栽赃你,你敢吭气?
见唐武一直盯着自己,却一声不吭,穆嵩心里也没底了,再拖下去,怕是唐武要直接拿人了,“宁王殿下与小女还有婚约,断不会报案抓本相的,唐大人还是回去问清楚,再行事的好。”
“丞相大人,下官已经问清楚了,大人还是与下官走一趟吧,”唐武可不接受穆嵩的狡辩,他可是受了宁王殿下的指令来折腾穆嵩的,殿下可是交代了,往死里折腾,不用留情。
唐武是恭敬的请,并未对穆嵩有半点不敬,穆嵩纵是再不情愿,走一趟府衙还是免不了的。
穆嵩走了以后,府中妇孺可是急的乱成一团,府里最赚钱的生意都被人告上了衙门,连当家的穆嵩都被京兆尹请走了,剩下她们,若是再出个什么乱子,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不如去请二小姐来商议商议吧?”黑野猪王嬷嬷这会倒是变聪明了,“听说是宁王殿下报的案。”
“晴儿那丫头?最近宁王殿下还真是挺护她的,”穆老太太似乎也有点看清楚风向了,再加上翡翠镯子的事,她似乎有点不能轻看穆晴儿了。
凌雪也是见了王嬷嬷才知道穆嵩出事了,只是她不明白,冷修铭报案抓人,找她做什么?难不成这老太太和黑野猪以为自己可以左右冷修铭吗?
“祖母,您找我?”虽然不情愿,凌雪还是去了老太太的院子,毕竟这十多天,府中一直相安无事,自己最好不要主动挑事。
“晴儿啊,过来坐,”老太太一见凌雪就热情的拉着她,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还孽障,孽障的骂她呢,“祖母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你父亲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但是祖母找我来做什么呢?”
“这事情与宁王殿下有关系,晴儿,你去找宁王殿下说说?应该都是误会。”
“祖母,您不会以为我可以劝服宁王殿下吧?您忘了,前些日子,殿下已经说要退婚了。”不是凌雪不想帮忙,这事确实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她也不知道冷修铭干嘛无缘无故要抓穆嵩。
“可前些日子,那安南郡主的宴会上,殿下还保护你呢,祖母都是听说了的。你看你,进皇宫着了人家的道,连皇上都出来帮你,这点小事,你去说说,你父亲应该就能被放回来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凌雪算是明白了,穆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她比较本事呗,不像穆兰儿那么没用,关键时刻帮不上忙。
“可是,祖母,这事我真的……”
见凌雪一再推辞,穆老太太终于还是忍不住急了眼,“我与你好好说话,你还再三推辞,是不是要害的你父亲进了大牢,你才开心?我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真是个孽障!”
瞧瞧,一个不顺心又骂人孽障,真不知道孙女在她眼里是个人呢?还是一件工具呢?
“对,孙女是孽障,那孙女先告退了,祖母可别动气!”凌雪也不是笨蛋,也不可能中了她的激将法,既然开骂了,那就顺势溜走好了。
话音刚落,她扭头就走,完全不给老太太反应的机会。
府衙的公堂上,除了租了穆嵩田地的百姓以外,就属一对双胞胎的俊美少年最惹眼了,一股贵气由内而外自然的散发出来,两人在案桌侧面并排坐着,一个活泼机灵,一个沉着冷静。
“两位殿下,丞相大人已经带到,可以开堂了。”唐武领着穆嵩一进门,就向双胞胎少年行礼。
穆嵩见到两位少年倒是惊喜了,这不是七皇子和八皇子吗?这两位是生意人,而且自己和他们的永惠钱庄素有生意往来,是了是了,两位皇子应该是来作证的,证明那三万两银子并不是假的。
“嗯,唐大人,你来审吧,至于丞相大人,你在堂下跪着就行。”一向沉着冷静,也不太爱说话的八皇子冷玥突然下了旨意。
“什么?”穆嵩一愣,难道这两位皇子不是来证明自己清白的吗。
“弟弟,真的要帮宁王哥哥?这可是栽赃啊!”七皇子冷喻忍不住低语,显得有些慌张。
“宁王哥哥都开口了,你不帮?而且我查过了,上次帮咱们破了运银车劫案的人,是宁王哥哥的未婚妻。”八皇子冷玥倒是不急不躁的,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天呐,那不是穆嵩的二女儿吗?这是整哪出?”
“哥,你不知道穆嵩不喜欢他的二女儿吗?因为皇后娘娘。”
“也是哦,行,那都听你的。”
这双胞胎兄弟,一向是弟弟出主意,哥哥负责执行,一暗一明,跟唱双簧似得。
“唐大人,本皇子想了想,你也别麻烦审问了,都是事实,”七皇子冷喻也懒得听什么过堂审问,反正今天是来坑穆嵩的,“本皇子就直说了吧,丞相大人,你家铺子的劣品金器卖给了我府上的奶娘,奶娘一时着急,已经病倒了。在你酒楼吃死的人,是本皇子的马夫,还有你存到永惠钱庄的那三万两假银子。”
冷喻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逼近穆嵩,厉声指责到,“假银子吓坏了钱庄的掌柜,那么钱庄掌柜的压惊费,奶娘的医药费,马夫的丧葬费,请丞相大人赔个五十万两银子不算过分吧?”
“五十万两?”穆嵩两眼一黑,几乎晕倒在地,他就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五十万两银子。可他突然脑子一转,感觉事情不太对劲,“这,这不对啊,不是宁王殿下报的案吗?”
“宁王哥哥是替我们兄弟俩报的案,丞相大人觉得有何不妥?”八皇子冷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连眼皮都没抬。
“欸欸,丞相大人,你别晕啊,你看你身后跪着的那些百姓,你的田是不是应该免费让他们种个十年,补偿补偿?”冷喻一点也没浪费机会,又狠踩穆嵩一脚。
“十年?你们!你们!”穆嵩心慌气短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坑我呀。
见穆嵩快不行了,冷玥向唐武使了个眼色,唐武立刻命师爷拿判决书给穆嵩画押,只要穆嵩按了手印,认了这些赔偿,他们随时可以拿走穆嵩的全部家当。
“来人,送丞相大人回府,赔偿的事,本官择日去丞相府取回即可。”耍了也耍了,人也坑了,看两位皇子也玩够了,唐武毫不留情的赶走了穆嵩。
穆嵩一路昏昏沉沉的,被送到丞相府门口,但是府衙的人并没有把他送进去,而且直接丢在了门口便离开了。
穆嵩傻愣愣的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过了老半天,才清醒过来。无缘无故的,这宁王殿下伙同两个皇子坑自己,趁事情刚刚发生,他一定要去讨个说法,免得被人抢去全部家当。
“来人,来人!”穆嵩坐在台阶上,一边大喊,一边疯狂的用拳头砸着地面。
“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听到叫喊声,府里冲出来三四个小厮。
“快点准备马车,本相要入宫。”
皇宫,龙乾宫内,皇帝和冷修铭正在树下阴凉处下棋。
“铭儿,是不是过分了?”
“只是坑了点钱而已,比起他那大女儿招招要人命,我已经很仁慈了。”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有后招?”皇帝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孩子,别把他的丞相给玩死了,要在一众朝臣中再找个听话的当丞相,也挺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