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过头时,首先看到子受嘴吧嗒吧嗒吃得正欢,切,光知道吃。我窜过去一把抓起火架上硕果仅存一只,撕下一条黄油油的后腿递给姬哥哥:“多谢你了。”他笑眯眯地接过,刚咬了一口,呼啦兔肉被摔开,身后子受猛然抓去我们向火堆,又一掌将一团火骤然推向四周。喂,我尖声怒叫着,忽然,漆黑的夜空一道电闪夺目的火光像一条火龙旋转成一圈,嘭的,四下里的枯枝立时被点,周围烈焰吞吐,蔚然为奇,我立刻觉得燥热袭人。
嗷,一声龙吟,我的耳膜处一阵轰鸣,黑龙喷着火焰腾空而出,几乎同时一条浑身碧绿,腰身处三朵黑色的花样巨蛇獠牙闪闪喷着黑气飞扑上空,咔,黑龙的火透过巨蟒喷向十丈外,嗤嗤声不断,我看见数十丈外,一大批蛇在火中转腾扭动着,尖利的咝咝声不断,我们身处的火圈外密密麻麻全是蛇,昂头吐着信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圈内的我们,呲呲,手上的白蛇也与它们隔着光圈遥相呼应。“怎么了白,你以后就叫白啊”。
白焦急地抬头嘶嘶道:“快走了,黑太子从不出来的,估计是大王叫他来的,我们大王很厉害的”。
“没事”我心想不过是条蛇有什么了不起。
腕间的白还是不安的在我臂上游走,忽然,天地混沌,狂风突至,火舌立时反扑向圈中的我们,我立刻举起右臂,紫光激射中鲜花朵朵,围成了一道光圈,火舌在圈上伏着吞吐,我低头向姬邑处扫过,他鬓角边一缕发梢扭曲卷绕着,抿着嘴满脸通红,额角全是汗水,但他接住我的目光时,仍嘴角向左弯了下,递给我一个笑容,但他眼中分明透出扭曲的坚忍,我心顿时大急,指尖的重力陡增了许多。
忽的,紫光上一道青光,青光的尽头是一个椭圆形的头昂起,颈部扩张呈扁平状,状似饭匙的青蛇。背部会呈现一对美丽的黑白斑状花纹,大嘴张起中有一颗尖利光闪的獠牙下黏液的青水剑般的射击着我们,紫光圈上的青液虽一时进不了圈内,但液体下滑时触到火时立刻升起团团青烟,腾腾烧的火焰立刻像被大雨浇灭一样湮没。
烟雾大起,啪啪,我的紫光圈外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蛇鳞,忽听到一声长叫,轰的,我只觉脚下地震土动,心也立刻提到嗓子眼中,不知是不是黑龙,不由瞥了下子受,他手握着开天弓的弓身红光隐隐,手背上青筋暴起,我重望头顶,皆是蠕蠕而动的蛇身。
“现在不能出去,大王在放绝灭毒哩”。白伸动两下细细的脖子道。子受咬着牙,手中的开天弓大放异彩,我忙招呼道:“哎,你最好忍一下,在里面我还能撑住”。他瞥了我一眼,嗖的,我身旁一道红光破圈而出:“喂喂,你干什么”我焦灼地叫着,他仍充耳不闻。
趴在圈外的蛇被红光穿射过纷纷跌落在地,我凝神看到黑龙咬住花蛇的肚皮,蛇王却向黑龙处激射黏亮亮的绿液,忽然,花蛇惨叫一声,黑龙叼起一大块血淋淋的肉连着三四尺的皮,血肉中一块圆圆的漆黑又透亮的碗口大的球体,蛇王的毒液又恰喷在血肉模糊的肚子,嗤嗤的青烟直冒。
“爹”花蛇冲蛇王处低嚎一声,头迅速垂下,蛇王飞扑而至“儿子,儿子”,我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也全忘了骂子受,抓着花蛇皮肉的黑龙猛的向手执彤弓的子受处靠近,子受飞跃上黑龙的头颈,嘿嘿嘿蛇王仰头长啸,群蛇俱伏在地,白吓得脑袋紧贴在我的手背上不敢抬起,我亦听得有些神魂不定,颤栗难安。
忽然,啸声陡然而止,像玉帛被硬生生切断般干脆,嘎然而止,蛇王高昂着头身上的大勺子鼓鼓的张开,勺子内猛的露出两个橙黄发亮的眼睛,眼睛望向子受处眨了一下,刷的一道墨绿的光直扑向他们,黑龙灵巧的翻身躲过,那道墨绿无光的幽光唰的,射向地上垂首的青蛇,那蛇立时变成一块石头,我猛吸了口冷气,暗暗惊骇,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如果它刚才那一眼射向我,我能不能抵挡住,它的法力亦不逊于我许多,如果不用管姬邑,就算打不赢他我自保是绝对没问题。
正自盘算着,忽觉得身上压力陡增,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粘住,嘶,白尖声长鸣,我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处是森白的獠牙,在洞口合住时我看到一道红光闪过,之后,唰的,我的世界尽是一团黑色,嘶,白仍在歇斯底理地狂叫着:“白,你还没死呢鬼叫什么”
可怜我那紧紧被白禁锢住的手腕才暂且可以松散一下“人家怕嘛”。手腕上白光溜溜的尖头轻触了两下,切,我嘟起嘴:“软骨头”。
“人家的骨头一向软的紧,柔若无骨”。 嗤, 尽管身处陷境,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猛地想起姬邑,我轻声唤道:“姬哥哥”,暗中顺手一抓,捞住一个冰冷的手,姬哥哥沉声道:“我在,没事”,忽的我们身不由自的在光圈内滚动,眼前陡现一丝光亮,光亮愈来愈近,一股浓黄的液体滚向我们身处。
“不好”
姬邑叫道,嘶,白的惨叫再次尖利的响起,姬邑抓住我的手向外跑,身后的液体也紧随不放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我的紫光圈已缩得刚刚够罩住我们,猛地一阵抖动,嗖的液体自动弹回我们,我一把揪住白的脑袋连同捂上它那张嚎丧的嘴,它光滑的身子也扭个不住尾巴不停的拍着我的手臂,我仍手不放松,否则,我会先被它吵死,回看向姬邑,在他眼中我看到点点难掩的惊悸,腾的,液体又倒流扑至,我们眼前刺目的光亮越来越近,我放开抓紧白的手。
“嘶”尖利的叫声再一次钻进耳膜,我们赶忙跃起,脚下液体又不段泛滥上升,转眼看着姬邑,忽然,心中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其实这样一起覆灭也是件不错的事,可是他紧皱的的眉头和眼中的不甘,清清楚楚的映在我眼底,像把大锤猛地打击着我的心,他不想这么死,我,其实也还要找姐姐,乱想什么可心里怎么还是有些失落,甩甩头撇开这些杂念:“怎么了别怕”。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我抬起头看着他焦灼的眼,我摇了摇头。
黄色的液体向后退,恰巧又是一阵晃动,我们的紫光圈猛地往后跌落,偏黄色液体有如惊涛骇浪,嗖的反噬向我们,我立刻觉得有千斤重压砸下,压力越来越大,额头上不时有汗水滚下,蓦的,眼前忽现一块白布,却被我身上凝着的法力所摄,直接弹回,我斜眼看向白布的去处,姬哥哥手捏着雪白的衣袖,他想为我试汗,这时见我看他,微微冲我一笑,我亦笑望着他。
“狐姐姐,专心些,要命的”。盘绕在手肘间不知何时停了鬼叫的白探头道。“切”我狠狠瞪它一眼:“我是雪姐姐,不知道别乱叫,还有要什么命,要死也是你先”。
“别吗姐姐”。它的身子像黏酥糖似的粘着我的手腕,这时忽然响起一阵轰鸣,压力陡失,眼前一道金光一晃而过,子受的脸似乎近在咫尺,眼中全是惊喜,但斗志昂扬的冲天眉,让我似乎又回到了东夷的战场上,他身旁血肉纷飞,片刻,一个还有肉末滴着血的白骨架子呈现眼前,同时,轰的一下,我和姬邑在围在其中的白骨立刻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一个鹅黄色的珠子无声的滑落,我捡起,看到珠子晶莹剔透,透过珠子看到在火龙的头上站着的子受缩了许多,四下里是满地的蛇尸残骸,试想刚才的惨烈的战况一点也不比我们在蛇王腹中的少些许惊险,甚至比我们更加危急。“这是祛毒珠,戴上它可避去一切毒物”。
“真的吗”
姬邑点点头:“是啊上古书上是这么的”。我抓起他的手,将珠子放在他的手上“那这你拿着,下回就不怕中毒了”。他微笑着将我欲缩回的手抓住,反手又给我“还是你带着,我下回会心”。
“这不是心的事,这万一再碰到那可不行,你还是带着”
“带着吧。”他微笑着不容拒绝。我看着手中滴溜溜打转的珠子,忽耳中传来尖锐的低嚎,却是白:“白,你怎么啦”
“大家好可怜,它们是听蛇王父子才丧命的”。它从我手腕间跳下,飞扑向那一个个已化做石像的同类。我环视四周,半倒的石树,各异的石蛇,今我们脚下的一片一地黏糊糊的液体流淌着,待我们落脚的片刻这些又化作青烟消散不见。此时白正搂住一个又一个石像咝咝的哀嚎着,我默默地看着它不住地把头摩擦着石像。它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们都不是凡人。远处子受拿着大黑的蛇胆和姬邑正在你推我让。
“姬兄弟,这个蛇胆你吃了,可以补补身体”。
“还是子兄吃吧你征战多辛苦我已无大碍,何必浪费宝材”。
“姬兄弟是为我受的这份伤正该姬兄弟服用我又无病无伤”。
看着他们手中象征情重的黑蛇的胆丸,耳中是白的悲鸣,哎,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忽的眼前一条两丈长的白蛇悄然无息地滑出,我猛然扭头看向子受,他已利落地拉开彤弓瞄准白蛇,我忙伸开手上前以身子挡住“不要”。
“你干什么”我不理会子受的怒叫,只觉它和白必然有联系,再扭头看向白时,它已扑在盘立着大白蛇的腹部,大白蛇也不住地伸着红红的信子舔着白的头,鼻子一酸,眼前一热,我抬头仰望陨石般黑寂的天空,让原本欲流出的东西再滚回,脑中只有张明艳的脸是姐姐,我的妈妈呢我一定是将妈妈忘的一干二净了,我一定要找到风月宝镜,寻到姐姐、妈妈。
不知何时身旁有一缕灰光,这道模糊的光束在漆黑的世界挥舞着,渐渐撑破周身的黑暗,天色蒙蒙笼笼后渐白渐亮,我转过身,子受姬邑已骑在各自的座骑上单等我了,忽的手腕间一凉,一声熟悉的嘶叫:“还有我呢”。
“白”我惊异地叫道,转过头大白蛇仍盘立在原地看着我们:“我要和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妈妈答应了”,我点点头“那咱们走了”我飞身站到子受的彤弓上,原本把头压着的白这时忽的直起身子看着在一片石像中的白蛇,直望着渐渐远去的那抹雪色。我摸了下它光滑的头颅,它顺势倒在我手臂上,我知道悲喜交集使白累了,它要平静,休息,麻痹、、、、、、但是它早晚会回到这里。这里有亲人一直等着它远游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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