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晓菊和华明轩两人。
谢晓菊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华明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谢姑娘，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谢晓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华公子，不怪你。是我约你出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你夫人她……回去之后不会为难你吧？”
华明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看着谢晓菊通红的眼，看着她嘴角勉强笑，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谢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他没有说他要怎么处理，谢晓菊也没有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谢晓菊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俞氏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有婆子扬手打过来的样子，有华明轩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
她忽然有些怕。
不是怕俞氏，是怕自己。
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陷进去，怕自己会忘了接近华明轩是为了什么。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华明轩站在茶楼门口，望着谢晓菊的马车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他没有回小院，而是让车夫掉头，往华府的方向去了。
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跟俞氏和离。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不想再将就了，不想再让俞氏用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伤害他，伤害他在乎的人！
马车在华府门口停下，他下了车，大步走进去。
俞氏正在屋里砸东西。
丫鬟婆子们站在外面，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谁都不敢进去。
她觉得自己今日受了极大的屈辱。
华明轩他......他怎么敢的？
他曾经只是对自己冷漠，现如今竟敢对她发脾气了，再往后岂不是......
华明轩推门进去，屋里已经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瓷片。
俞氏站在一片狼藉中，头发散了，眼眶红红的，手里还举着一只花瓶，正要往下砸。
看见华明轩进来，她愣了一下，手里的花瓶停在半空中。
她想，他定是回来道歉的。
谢晓菊不过是一个乡下野丫头，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华明轩定然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想到这儿，她心里好受了点。
但语气依旧生硬，“你回来做什么？我警告你，我早晚会收拾那个贱人！”
华明轩眉心微皱，声音冰冷道：“我们和离吧。”
俞氏听见这话，手一抖。
花瓶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
邹氏急匆匆赶来时，碎瓷片从门口一直铺到里间，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丫鬟婆子们缩在廊下，谁都不敢进去。
看见邹氏来了，连忙低头让路，大气都不敢出。
俞氏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瓷片，指节泛白。
看见邹氏进来，眼泪又涌了出来，委屈至极。
“娘，您可来了！明轩他……他要跟我和离！”
邹氏愣了一下。
华明轩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们，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邹氏皱起眉头，走过去，拉了拉儿子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呵斥，又有几分劝慰。
“明轩，你胡闹什么？和离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闹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华明轩转过身，看着母亲，看不出喜怒，“娘，我不是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