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对此一无所知,正忙着炒饭,对食客的赞美和要求都一一记在心底。
港岛夜间九点依旧忙碌,而一海之隔的小渔村里,纪妈在稍早的时候终于收到了那封纪然寄出的信。
纪妈原本自然不叫纪妈,她叫林茵,但自从她嫁人后再也没人这么叫过她而已。
但现在却收到了一封写给林茵的信。
“是琴姐的信。”纪妈一眼认出封面的字迹。
林琴是上过几天学,会写字的,比她强,当初胆子也大,所以才能嫁去人人羡慕的港岛。
“不知道是不是然然出事了。”林茵怀里揣着信,小心的去村里的公厕,准备在那里看。
公厕本身味道就很大,何况是七月盛夏的公厕简直和生化武器没有区别。
但只有这里人最少,其余人还基本绕着走。
“我这里还有点这边的钱,不知道能不能换成港纸给然然寄过去,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林茵边拆信,边盘算着。
然后薄薄的信封拆开就只有两页,准确来说不是两页,是两张。
一张崭新的五百大额港币,以及一张写了寥寥几句话语的信纸,钱多的让林茵心慌不已。
顾不上看钱的林茵凭借着当初林琴教的字,努力辨认信上的话。
“一切安好,但需要我去帮忙?”林茵捏着信纸,不确定的回忆着上面的内容。
“帮忙?”林茵不解。
“是不是然然出事了?”林茵心头赫的揪紧。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几乎瞬间,林茵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就纪祖等结婚后。”林茵想着最近在筹备的事,缓了缓心绪,小心的藏好那张面额大的不像话的港币,死死的记住信纸上的地址,然后才把信纸扔进了化粪池。
“等到那孩子结婚了,我也算完成任务。”林茵看向那个她嫁过来生存了快二十年依旧说不出一句家的地方。
“然然可不能步我的后尘。”林茵心下决定,面色恢复正常往田地走去。
虽然是渔村,但在能种地的地方依旧种了些地来维持,而地一般归林茵打理,儿子有时会来帮忙。
“妈,是姐寄来的信吗?”纪祖低头拔草,语气沉闷的问道。
“不是。”林茵立刻否定。
“真的?”纪祖有些不信。
“嗯,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哪里有钱寄信回来。”林茵道。
“但是姐……”纪祖想说什么但却被林茵直接打断。
“纪祖,她怎么都是你姐姐,这件事你别告诉你爹他们。”林茵道。
“可是不说爸会一直打你。”纪祖抿嘴。
“我没事。”林茵强调。
“我知道了。”纪祖低头。
“阿祖那个家以后都是你的,而你姐姐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林茵想了想又说道。
“嗯。”纪祖低着头,没多说什么。
但林茵也算了解自己儿子,虽然不像女儿然然那么善良勤劳,但也绝没有他那个爹那么暴力自私。
因此一看纪祖这模样她就知道他这是答应不会说出去了。
而且今天这封信也是纪祖看见告诉她的,更久远前,纪然能顺利逃走,纪祖也是出了力的。
想明白这些,林茵没再多说什么,继续锄草。
纪祖则微微抬头朝着港岛方向看去。
“也不知道这对不对。”纪祖看着自己母亲随着舞动锄头而露出的手臂淤青,以及时不时听见的母亲压抑的痛呼,心底挣扎。
另一边的纪然却依旧在忙碌中。
“老板,来一份净鱼丸。”有食客忙不迭的边说边递上钱。
“不好意思,鱼丸刚刚卖空了。”纪然不好意思道。
“啊?才九点啊老板,夜市才开场你鱼丸就卖完了?”食客不可置信的问道。
“第一天卖,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就做的少。”纪然腼腆道。
“老板你还是太谦虚了,你这炒饭都这么好吃,鱼丸怎么可能难吃。”食客连连摇头道。
“主要还是大家捧场。”纪然道。
“行吧行吧,炒饭总有吧?”食客摆手,问道。
“炒饭还有。”纪然立刻道。
“来一份,那个泡菜有的哦?”食客指了指那两个显眼的泡菜坛子问道。
“不好意思……”纪然满脸歉意,食客立刻大惊失色。
“哇,不是吧老板,泡菜都没了?”食客哀嚎。
“确实不好意思,小摊子。”纪然歉意道。
“老板,听说出新菜啊?特意来捧场的,来份鱼丸。”不等这个食客说话呢,另一个食客又赶过来了。
“老板新菜来一份。”
“老板照菜单来一份。”
呼啦啦纪然的摊位一下子围上来七八个白领,都是刚刚加班结束的人,嗅着香味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