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名弟子,张良辰。”张良辰的声音平静,清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些嘈杂。
“比武较技,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人,更不可伤人性命。违者严惩!开始!”
“始”字余音未落——
“嗤——!”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撕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刺张良辰的咽喉!快!快到极致!正是“追风剑诀”的起手绝招——风驰电掣!林风根本没有留手,一上来便是杀招,要在一招之内,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击败,甚至重创,以泄心头之恨,也震慑那些可能对张良辰还抱有幻想的人!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这林风,好狠!好快!
然而,就在那青色剑光即将刺中张良辰咽喉的刹那——
张良辰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甚至没有大幅度闪避。他的身体,以左脚为轴,向右侧做出了一个幅度极小、却精准到毫厘的、如同尺子量过般的侧身!同时,上半身微微后仰。
“呼——!”
那迅若闪电的青色剑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皮肤和下颌掠过!凌厉的剑气,将他额前几缕碎发无声切断!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传来的、冰冷的刺痛感。
但,也仅此而已。他的人,毫发无伤。
“什么?!”林风瞳孔骤缩,心中一惊。他这一剑的速度,在同阶中少有敌手,这小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而且那闪避的动作,浑然天成,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刺向这里,提前做出了反应?
不仅仅是林风,台下那些等着看张良辰被一剑穿喉的弟子,也全都愣住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张良辰在侧身闪避的同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青云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布条飘落,剑身无光,却以一种比林风刚才那一剑更加简洁、更加直接、仿佛计算了无数遍的角度和轨迹,顺着林风因全力前刺、右臂完全伸展、肋下空门大开的破绽,无声无息地,直刺而入!
“嗤——!”
轻微的、利物划破布帛和皮肉的声音。
林风只觉得右肋传来一阵冰凉刺痛,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那件崭新的青色劲装上,已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正从里面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
他……被一个刚筑基半个月的小子,刺伤了?!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那股被弱者所伤的羞辱和剧痛,瞬间冲垮了林风的理智!尤其是台下那瞬间响起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更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啊——!小杂种!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双目瞬间充血!再也顾不上什么“点到为止”,手中细剑一抖,剑光瞬间化作一片青色的狂风,将张良辰全身要害笼罩!正是“追风剑诀”的杀招——狂风暴雨!他要以连绵不绝的快攻,将这小子彻底撕碎!
然而,张良辰在一剑得手后,根本没有丝毫停留!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笼罩而来的剑光核心,同时右手青云剑回撩,剑锋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轻轻点在了林风剑势最强、却也因招式用老而微微一滞的节点!
“点星!”
心中低喝,云中鹤玉简中记载的、专门破解快速连击的巧劲手法,被他以剑施展!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林风那连绵的剑势,竟被这恰到好处、四两拨千斤的一点,给硬生生打断!剑招衔接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迟滞!
就是这不足百分之一息的迟滞!
张良辰身形再动!他不再后退,反而揉身再上!青云剑化作一片朦胧的剑影,将林风的上半身要害尽数笼罩!每一剑都精准、迅捷、直指破绽,正是他这半个月苦修的、融入了八门之力的“基础剑势”!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连绵不绝的攻杀!而且,他的剑,似乎总能在林风出剑之前,就预判到其轨迹,提前封堵或攻击其必救之处!
林风又惊又怒,他空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和引以为傲的速度,此刻却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对方的剑太快,太刁钻,身法太滑溜,每一次攻击都被提前预判、轻松闪避或格挡,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从自己最难受、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他不得不将大半灵力用于防御和闪避,一时间竟被张良辰这狂风暴雨般的快剑,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这……这怎么可能?!”
“林风师兄竟然被压制了?”
“那小子用的什么剑法?怎么这么邪门?”
“好快的反应!好刁钻的角度!”
台下,早已是哗然一片!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道灰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将筑基初期的林风死死压制!那简洁到近乎粗陋、却又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剑法,那精准到可怕的预判和闪避,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刚筑基”实力的认知!
三十招!仅仅三十招!
“铛!”
一声更加响亮的金铁交鸣!林风手中的细剑,被张良辰一记势大力沉、蕴含了伤门锋锐之力的劈砍,震得高高荡起,中门大开!
张良辰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踏前一步,身体与剑仿佛化为一体,青云剑化作一道笔直的暗金寒光,直刺林风因长剑荡开而毫无防备的胸膛膻中穴!这一剑,快、狠、准,没有丝毫留情!
“住手!”
裁判长老的厉喝与林风亡魂皆冒的惊骇目光同时到达。
剑尖,在距离林风胸口不足半寸处,戛然而止。冰冷的剑气,刺得林风胸前衣襟碎裂,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良辰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缓缓抬眸,看向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冷汗涔涔的林风,又看了一眼旁边松了口气的裁判长老。
然后,他手腕一翻,剑身拍在林风因灵力反震而空门大开的丹田气海上。
“噗!”
林风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他败了,败得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张良辰收剑,后退一步,抱拳,声音平静无波:
“林师兄,承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擂台的呜呜声,和林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足足过了三息,震天的哗然,才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赢了?!他竟然赢了?!”
“三十招!仅仅三十招就击败了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