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友德领着众人到城中一处还算完整的大户人家落脚,原来的主人早已走失,只剩下空『荡』『荡』的楼宇。
那新任的麻婆仙姑手脚也算勤快,把缺失的家具补全,打扫的干干净净。
众人到了大堂后分宾主坐下,马友德问起方仲和三门的来意。
方仲道:“我是奉陆师伯之命到这里养伤的,郑门主他们则是一路护送到此,因无掌教真人法旨,暂时未定行止。”
马友德道:“方师弟受了伤?
怪不得面『色』有些憔悴。
此地虽然屡遭兵火,暂时还算安全,方师弟尽管留下好好将养便是。
不过郑门主三位掌门能来,倒让在下有些疑元洪道:“有什么好疑『惑』的?”
马友德道:“如今正是我道除魔的紧要关头,三位掌门应当委以重用,怎么可能清闲得下来?”
郑元洪摇头道:“说起来让人沮丧,非是我等不出力,而是无量山一战大败亏输,差些把我等命都送掉了,还打个屁。
只好乖乖的走了。”
那少女和马友德都是一惊,无量山一战的消息并未传来,二人还是首次听闻此事,那少女有些结巴的道:“这么说来,还是我道门输了,那可如何是好,万一杀来,谁能抵挡?
不如……不如……我们回麻姑山去吧,就算默默无名,也比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好,不至于把命都丢了。”
马友德安慰道:“一两场胜败算不得什么,又不能左右全局,怎可断言是我道门输了。
再说此地是后方,安全的很,仙姑不用担心。”
那少女显然未经过什么风浪,听得有危险便只想着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大吉大利了,难怪会被安排在此处。
方仲道:“马师兄,这洛水城除了你二人之外,还有谁派驻此地。”马友德道:“原本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弟子在此,不过在昆仑掌教真人大肆抽调人手,增援各处想要一鼓而定之后,留下的弟子也被尽数派了出去,如今偌大一个城便只有仙姑和我二人留守,担负着往来传信与接待之事。”说罢,低下头来。不管怎么说麻姑山也算洞天福地之一,沦落为知客道人一般的存在,在这里迎来送往,仰人鼻息,当然没有什么光彩可言。
方仲却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说道:“自今日始,我与三位掌门既然留在这里,那么此地的事多少也要帮衬一二,还请麻姑和马师兄不要嫌在下麻烦。”马友德道:“方师弟不用如此客气,这里空房子甚多,诸位尽管挑选中意的住下,洗一洗一路所染的风尘。”方仲道谢之后,当晚便与三门的人宿在了城中。
翌日一早,方仲刚打坐完毕,房门便被推开,小兰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小兰道:“仲哥哥,你看我比昨日有什么不同?”方仲转首一瞧,发觉小兰一颦一笑间艳丽不可方物,头上更是『插』着一支新镶嵌的珍珠发钗,珍珠便是昨日侯鑫用来做赌注的那颗。
方仲笑道:“郑门主好慷慨,居然这么快便把珍珠打造成一根发钗送了给你。”
小兰道:“也不全是郑门主所赠,那珍珠固然是他给的,但却是江观主附赠的金珠银线,侯岛主亲自巧手打造的。”
方仲惊讶道:“原来还是集众人之力所成,真个难得,此物弥足珍贵。”
小兰道:“是呀,他们三个尚且如此慷慨,仲哥哥却一点心意也无,说来岂不让人寒心。”
方仲挠头道:“这个……我又能做什么?”
小兰道:“也不需你为我做什么,只是有事别再瞒着小兰,把小兰当作外人便是。”
方仲道:“我何时把你当着外人了?”
小兰不悦道:“怎么没有?
当初你不告而别,跟着那臭道人离开,难道不是把小兰当作外人?
你只想着把我托付给红姨,与离小姐一起时,也只是瞒着我做事,这种种事情,却把小兰置于何地!”
方仲听她说起当年之事,歉然道:“那是我的不对,离开之时确实匆忙了些。
不过……”
小兰打断方仲的话,『插』口道:“不过什么!
这分明是你欠我的,以后还需还我。”
方仲见她不依不饶,不忍拂其意,笑着道:“算啦,不和你争,算仲哥哥欠了你的。”
小兰这才转嗔为喜,说道:“无聊的紧,你寻些事做。”
。
方仲想了一想,略显神秘的道:“我与你在城里走走,不过却不能告诉郑门主他们。”
把羊脂葫芦带上之后,二人也不惊动旁人,出大门,在这洛水城中由北至南的一点点勘察。
城中的老住户早已死的死逃的逃,十室九空,年久失修之下一片破败,但是许多门首依然还有门匾存在。方仲逐一辨认,在城南一处宅院的门前停了下来。那宅院的大门歪斜,只在门首上用墨笔依稀写着两行笔力苍劲的字,乃是:方山之后,炎雷之子。风吹日晒早已脱『色』。方仲上前轻轻一推,那大门腐朽多时,咣当一声的倒了下来,扬起无数灰尘。
小兰掩鼻道:“这里是何处?”
方仲淡淡道:“你定然料想不到,这里是我方氏祖宅。”
小兰愕然道:“此地荒废已久,你又不曾来过,怎知道是这里?”
方仲道:“我爹教书之时便曾说过此处,只是与他口中所说略有差别,没有那般宏伟高大。
据闻这门上两行字还是我爷爷所书,原本是盼着有朝一日家人回来时有个凭证,莫给人平白占去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一离去,他们便再也不曾活着回来。”
方仲叹了口气之后,迈步入内。
这所宅院也无甚出奇之处,门窗都已破损,到处都是蛛网灰尘。
方仲到了中堂一看,供桌歪倒,香炉却未跌坏,于是扶起来后把香炉摆正。
见地上有半截残香,重新『插』入香炉之中后,解下腰间的羊脂葫芦放在供桌之上,掌心火一点残香,顿时青烟袅袅,绕梁不绝。
方仲望着这青烟沉默良久,直到残香尽数化为乌有,这才低声道:“爹、娘,孩儿不孝,不能救你们脱出苦海,还请多给一些时间,孩儿定然让你们恢复神智,重游故旧之地。”
晌午时分,郑元洪、侯鑫、江诚子看着方仲所画的这张图纸,纷纷摇头道:“这阴阳术虽然有效,毕竟功效一般,你弄这些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
摄取天地元气是不错,可是你要的东西都是珍惜之物,花如此力气造这几个不能打的小东西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还不如用来炼宝贝?
当初在无量山时,那楼里楼外也不过全是木头所刻,朱砂画符,用完就废了。”
方仲道:“我便是因此才要这可以随时取用的,而非用完就丢的寻常之物。
江观主说此地有龙气,我倒要看看祭炼之后是不是能把龙气给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