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阚老笑道:“老陈, 我这弟子乖巧, 你当嘴下留情, 给我些颜面。”

陈叔公表情敛了敛, 没吭声。

另一方面, 驶向皇宫的马车不疾不徐的走着, 姜黎坐在车内,闭着眼冥思。

在距离皇宫还有一段路程时, 马车突然停了。

她蓦的睁开眼。

这时, 车外有人道:“姜居士, 借一步说话。”

听到这个声音, 姜黎诧异,她下了马车一看,不远处站着的白衣青年,不是何仇是谁?

她四下看了看, 宫婢都垂着头,应是被他打点好了的。

姜黎道:“何大人为何找我?”

两人走到十几步外, 在一棵路边的柳树下停住。她微抬着头, 面带微笑,眼神真诚却又带着些疏离的距离望着他。

气氛有些尴尬, 何仇叹了口气, 良久, 开口道:“姜居士知道云妃传你入宫,是为何事?”

姜黎顿了顿,点头。

“是因为我与你主公的事。”

何仇看了她一眼, 欣慰道:“阿黎,我有时真的十分后悔。”如她这般聪明的女子,自己当初怎么就说放就放了?是了,当时生活所迫,他也是不情愿的。

姜黎沉默。

何仇道:“我是听闻了这事,特地过来提醒你一句,云妃,你且小心对待点。”

云妃若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早就被废皇后卢氏给干掉了。

姜黎心里清楚,此行结果未知。

她道:“多谢何大人了。”

说罢,她便行了一礼,转身回了马车。

何仇望着徐徐走远的马车,终是摇了摇头。

马车入宫后,又走了一刻钟才停下。

姜黎跟在内侍身后,往一处宫殿的方向走去。沿路上,会遇到一些贵妇人和贵女,这些人衣着华丽,倒像是来宫里赴宴的。她问道:“那边在热闹什么?”

一内侍回道:“是卢皇后在设宴。”

卢皇后便是原皇后卢氏,老皇帝在解除废太子禁令的第二日,便将卢皇后从冷宫接了出来。眼下,卢皇后虽未复位,但在后宫以及朝堂上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姜黎收回视线,没多久,她就跟着内侍到了一座宫殿前。

内侍在殿门口停住脚,弯腰道:“姜居士,您进去吧。”

这时,殿外的内侍尖声道:“姜居士——到!”

姜黎提步上了石阶,朝殿内走去。

空旷的殿内修饰的富丽堂皇,地面的黑砖擦的鲜亮,似乎都能反光。云妃端坐在殿中,两侧站着数名宫婢,其中一名穿着与寻常宫婢不同的女子正手拿一把团扇轻轻给云妃扇着,见姜黎入内,她转头示意。

当下,就有婢女拿了圆凳过来。

在她开口前,云妃睁开眼,慈祥的微笑:“无须多礼,坐下吧。”

“臣谢过云妃娘娘。”

姜黎行了礼,才小步走到圆凳前,规规矩矩的坐下。

“璃儿,扶本宫起来。”

“是。”

那名手拿团扇的美貌宫婢搀扶着云妃从榻上坐起,璃儿还十分贴心的给云妃揉了揉后腰,云妃笑道:“人老了,浑身都落了病,不似你们年轻人,有活力,身子也好。你说年轻多好啊。”

说到这里,云妃看向姜黎。她缓缓道:“听说,姜居士过了今年,就已十九了。哎呀,年纪是大了点,早两年,你家里人为何不给你张罗一门好亲事?”

其实,关于姜黎那点事,随便一查都能清楚。云妃这般说法有两个意思,一来就是点出她已非嫁龄,还年长宗阙两岁;这二来,就是点出她有黑历史,她也配牵扯烨王?

无怪姜黎多想,实是里,云妃就是个面和心冷之人。

她这一番说辞,也无非是敲打姜黎。

这时,云妃露出一副长辈般慈祥的笑容来,道:“姜居士,在道观里住的可好?”

姜黎慢慢道:“回娘娘,尚且住的舒心。”

“就算住的不舒心,那又如何,陛下的旨意改不了的。姜居士就多劳累些,在观里为皇家祈福。”

姜黎淡淡道:“臣知晓了。”

云妃看着她,良久,语气已有些恼意:“姜居士,你再跟本宫打哑谜呢?”

闻言,姜黎依旧一副不解的表情。

“姜居士,你是个聪明人。”云妃发觉自己有些情绪过激后,连忙调整了回来,只是表情难掩厌恶和不满,道:“你也知道,陛下刚放了废太子,还有卢氏,这俩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在朝堂之上,阿阙一丝一毫松懈不得。你呢,非但不能在其他方面帮衬着他,反而让他还未娶正妃,便落了个养外室的名声,你可知这些流言,对他极为不利!”

姜黎淡定道:“娘娘所言差已,臣并非烨王的外室。”

见她一副打死不认的嘴脸,云妃也撑不住,语气冰冷道:“你啊你,一无可相助阿阙的家世,二无出众的品行,最最重要的,你且无自知之明。姜氏,当日阿阙带你夜里来见本宫,本宫并未接你的茶,你便应该知道,本宫是不会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儿子被你给毁了的!”

说到这里,云妃已是激动的站了起来。她盯着姜黎的眼神,也是极端厌恶的。仿佛姜黎就是宗阙走上那个位子的绊脚石,应该狠狠的踢开才是。

最后,云妃沉下气,由璃儿扶着重新坐回软塌上,她抬了抬手,似是开恩道:“姜氏,本宫可为你指一条明道。既然阿阙对你尚有感情,你如今这个身份,是不可的。本宫会给你机会,让你假死,换个身份在外地生活一阵子。等到尘埃落定,再将你接回京都,你可愿意?”

这样一来,云妃不仅让他儿子没有后顾之忧,也得偿所愿了,也理所应当的给了姜黎一个妾的身份。

古语,聘为妻奔为妾,姜黎若是接受了。

她就是抛弃了族人,抛弃了姓氏,抛弃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而仅仅只为了一个男人,即便,将来她依旧会被人所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