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手里捞取星云的动作猛地一顿，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让他从丰收的喜悦中抽离出来。
这种感觉，跟之前面对终焉之主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来自环境本身、无差别、无法规避的敌意。
“滴！滴！滴！”
秦浩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警报！检测到全宇宙范围内的规则动荡！】
【宇宙基础常数正在发生剧烈偏移！】
【光速正在以每秒0.01%的幅度提升……】
【引力常数正在以每秒0.03%的幅度衰减……】
【普朗克常数出现抖动……】
【真空正在沸腾……】
秦浩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只见宇宙的背景，那片由无数遥远星系构成的深邃黑色天鹅绒，此刻正被一块无形的烙铁缓缓烫过，
从边缘开始，泛起一层诡异、不祥的暗红色。
就像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铁板。
“怎么回事？我的战甲……我的战甲在融化！”
“稳住！别慌！开启规则稳定锚！不好，稳定锚的参数正在失控！”
“报告！G-37分部附属舰队出现大规模结构解体现象！它们……它们正在变成液态！不！是某种介于能量和物质之间的流体！”
刚刚才完成投诚、重整编队的庞大舰队群，此刻像是被扔进了看不见的熔炉。
一艘艘战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拉长，表面流淌着奇异的光泽，下一秒就要彻底蒸发掉。
恐慌，在通讯频道里蔓延。
就连刚刚归顺的终焉之主，也豁然抬头，
那双刚刚亮起一点星光的眼眶里，重新被惊骇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填满。
他感受着那股来自宇宙本源的排斥与恶意，声音干涩：“是祂……是祂醒了……”
“祂？”
秦浩身形一闪，出现在终焉之主旁边，眉头紧锁。
“宇宙的本能意志。或者说，是这片宇宙在彻底脑死亡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终焉之主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所有的行为，包括大清洗，都只是在祂沉睡时，作为免疫系统进行的常规操作，而现在我们把祂彻底惊醒了。”
“常规操作是清理病毒，现在是格式化硬盘？”
秦浩瞬间就懂了。
“不。”
终焉之主摇了摇头，语气绝望，“是砸掉主机。”
秦浩眯起了眼睛，看着那片越来越红的星空。
作为一个自诩为神医的人，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我明白了。”
他身上的白大褂在规则热浪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免疫细胞打不过病毒，就开始不分敌我地发烧，企图通过升高体温来跟病毒同归于尽。典型的细胞因子风暴，免疫系统失控了。”
他这番通俗易懂的医学解读，让旁边快要被恐惧逼疯的蜗夕灵等人都是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做病情分析？
“秦浩……”
终焉之主艰难地开口，“这不是比喻，这是宇宙本身在进行自我毁灭，没有任何存在能在这场浩劫中幸存，我们……我们激怒了神。”
“神？”
秦浩嗤笑一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舰队，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儿女，最后目光落回到终焉之主身上。
“在我眼里没什么，只有病人。”
“一个发了高烧，神志不清，正在胡乱挥舞手臂，马上就要从病床上摔下去的重症病人！”
秦浩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子神医。
那么现在，他就是那个即将主刀一场史无前例手术的顶级专家。
冷静、专注，且带着绝对权威。
“既然发烧了，那就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秦浩对着虚空一抓，那支由【轩辕】剑化作的金色钢笔再次出现。
他没有用它来书写什么规则，而是像个真正的医生一样，随手将它别在了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