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支庞大的舰队撕开空间，从各自的母河系跃迁而出，奔赴那条横跨数千万光年的死亡防线。
数百万计的维度稳定器，像一颗颗铆钉，牢牢地钉入虚空，散发出幽幽的能量波动。
仅仅一个月，在秦浩的统一调度下，一道由无数战舰和冰冷钢铁构成的宇宙长城，便在拉尼亚凯亚的边境线上初具雏形。
炎黄天庭，开拓者号舰桥。
秦浩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那条代表防线的金色光带在他眼中燃烧。
“总指挥，第一、第二梯队已全部就位。”
周少卿的声音从旁传来，“各文明的舰队指挥系统，也已接入我们的联合作战网络。”
“南宫琳那边呢？”
秦浩没有回头。
“精神网络已覆盖全军，重点监控所有非我方单位的心理状态。一旦出现恐慌或异动，可立即进行精神压制。”
“很好。”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舰桥的宁静！
“警报！侦测到剧烈高能反应！‘归零’区域能量指数异常飙升！”
星图上，那片代表“虚无”的黑暗区域中心，不再平滑地扩张，而是像一锅煮沸的浓汤，疯狂翻涌，无数扭曲的能量从中喷薄而出。
紧接着，一支支舰队，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缓缓驶出。
当侦查舰队将高清影像传回指挥中心时，联合作战频道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根本不是舰队！
而是一群群由血肉、金属、骸骨拼接而成的怪物！
有的怪物主体是一块庞大到堪比行星的腐肉，上面布满了跳动的血筋，血筋之间却嫁接了闪烁着幽能光泽的金属炮管。
有的则是一滩不断蠕动的液态金属，在虚空中肆意变换着形状，时而化作贯穿星辰的利刃，时而凝聚成拥有万千触手的狰狞巨兽。
最让人理智崩溃的，是一些如同巨型眼球集合体的生物，
它们的体表上，长满了成千上万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每一颗都在无规律地疯狂转动，
仅仅是看着画面，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无数根探针窥探、撕扯！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联军通讯频道里，一名晶铠文明的舰长声音都在发颤。
“像是……把无数被吞噬的文明，缝在了一起……”
“主宰的先锋到了。”秦浩平静的声音，为所有人的猜测画上了句号。
这些缝合怪舰队甫一出现，便有了动作。
它们没有开火，而是集体张开了身上那些类似嘴巴或排泄腔的结构，骤然喷吐出大片大片肉眼可见的彩色雾气。
赤、橙、黄、绿、青、蓝、紫……
无数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绚烂到极致，却又诡异到令人作呕的星云，朝着联合防线席卷而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模因病毒！类型……未知！正在以千万倍超光速扩散！”钱茵的声音在指挥频道响起，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彩色的雾气，已经跨越数万光年，一头撞上了防线最前沿的侦查舰队！
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一艘属于风语者文明的侦察舰，在接触到雾气的刹那，舰体外层的维度护盾甚至没能闪烁一下，就如幻影般凭空消失。
紧接着，舰桥内部的监控画面传回了地狱般的场景。
前一秒还冷静汇报数据的船员们，下一秒像是被抽掉了灵魂，换成了恶鬼。
驾驶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将操控杆推到底，驾驶着战舰一头撞向旁边的友军！
通讯官则抱着自己的头，用尽全力撞向坚硬的控制台，一次，两次，直到脑浆迸裂！
武器官更是双目赤红，调转所有炮口，对着自己的母舰疯狂倾泻着火力！
自残、癫狂、背叛、互相攻击……
短短几秒钟，这艘斥候舰就在内部的混乱中四分五裂，最终被后方友军惊恐之下的误击打成了一团宇宙尘埃。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凡是接触到彩色雾气的联军战舰，无一例外，都在同时上演了一样的惨剧。
维度护盾失效，船员集体发疯，整支舰队的指挥系统刹那间彻底崩溃。
“第一梯队全线崩溃！我们……我们完了！”
“第二梯队右翼爆发大规模内乱！超过三千亿艘战舰失去控制，它们在攻击我们自己人！”
“模因病毒正在突破第二梯队！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就将抵达核心防区！”
一条条染血的绝望战报，如雪崩般砸进指挥中心。
刚刚建立的钢铁长城，在第一次正式交锋中，就土崩瓦解。
“总指挥！秦浩阁下！快下令撤退吧！这种攻击根本挡不住啊！”
巡天的声音在通讯中凄厉地响起，充满了崩溃的哭腔，“再不撤，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全都会变成那种疯子！”
其他文明代表也纷纷附和，哀嚎声、求救声响彻了整个频道。
然而，开拓者号的舰桥上，秦浩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飞速逼近的彩色雾气，看着那些在疯狂中自我毁灭的联军战舰，就像在欣赏一幅早已预见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