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群悬空而立,掌心托着四块封神榜残片,残片之上玄光流转,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同天幕倾覆,压得整片废墟寸寸龟裂。他低头俯瞰着瘫在瓦砾中、浑身骨骼尽碎的沈砚,嘴角噙着一抹戏谑至极的冷笑。
“人皇继承者?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话音未落,李力群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沈砚面前。他五指成拳,拳锋裹挟着残片引动的天道之力,狠狠砸向沈砚的护体罡气。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沈砚周身的金色罡气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骨骼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骨髓都在嗡鸣震颤。沈砚闷哼一声,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破碎的宫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你杀我战友,屠我忠良……”沈砚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沈砚就算化作飞灰,也绝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李力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残忍,“那我便成全你,让你连飞灰都剩不下!”
他猛地抬起右拳,丹田内金丹疯狂旋转,封神榜残片的力量与天道威压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金色拳芒,直捣沈砚的胸膛!
这一拳,凝聚了金丹初期的全部威能,更有残片加持的天道之威,足以将同阶强者轰杀成渣,更何况是早已油尽灯枯的沈砚!
噗嗤——!
拳芒洞穿胸膛的刹那,沈砚只觉浑身的血肉都在寸寸炸开。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迅速涣散。他的身体如同被引爆的血囊,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的血浆,泼洒在皇城的残垣断壁之上。
滚烫的血珠飞溅,连神魂都在天道威压的碾压下变得透明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魂飞魄散。
“哈哈哈!人皇继承者,不过如此!”李力群悬在半空,看着那漫天飘散的血浆,笑得肆无忌惮,“沈砚,只要除掉你这位人族未来的大能,从今往后,蓝星便是我李力群的天下!扶持仙族傀儡,彻底扼杀人族的目标,指日可待!”
就在沈砚的神魂即将湮灭的生死一线间——
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骤然响彻在他的神魂深处,穿透混沌与虚无,带着跨越时空的沧桑与力量:“小子!醒醒!”
沈砚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看到一道虚影,在自己的神魂中缓缓浮现。那是个身着素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如星辰般明亮,正是一直默默守护在侧的左侠石铂涛!
“石老……”沈砚的神魂发出微弱的波动,满是不甘与绝望,“我……我败了……”
“败了?”石铂涛的虚影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却又藏着一丝期许,“你以为孙膑膑足之后,凭什么能写出流传千古的兵书?你以为勾践卧薪尝胆,凭什么能逆袭复国?你以为伍子胥乞食吹箫,凭什么能掘墓鞭尸,一雪前耻?”
一连串的诘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砚的神魂之上。
石铂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是恨!是执念!是人皇数千年前,就封在蓝星一成灵气里的——以辱为薪,以仇为刃!”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满清之所以能入主中原,一方面是明末朝廷彻底腐朽,无力回天;另一方面是奸佞作祟,内鬼丛生;更重要的是,当时的百姓心中失了仇恨的锋芒,没了反抗的血性,麻木不仁的心态蔓延,才让异族篡夺了中原正统。”
“而抗战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为民族觉醒,万众一心。倭寇的残暴激起了滔天怒火,报社的呐喊凝聚了民心士气,有志之士的引领扛起了救国大旗——是把刻骨的仇恨,化作了同仇敌忾的利刃,这才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石铂涛字字铿锵:“倘若人心中没有仇恨,不敢抱怨,不敢反抗,便只能被失败牢牢绑定。记住,再黑暗的绝境里,也藏着翻盘的生机!”
石铂涛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沉凝:“沈砚,你知道为何文明的民族,会被野蛮的民族奴役吗?那是因为文明的民族早就远离了打打杀杀的日子,一旦见血就怕,甚至有些普通人怕蟑螂、怕老鼠、怕蚱蜢,就这心理素质,能打得过野蛮的民族吗?”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痛:“野蛮的民族几个人拿着枪,就可以控制几千个平民百姓,这种看似笑话的场景,实则在抗战时期,却是老夫亲眼目睹。野蛮的民族不仅有一套网格式杀戮步骤,还有一套心理恐吓手段。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文明的民族没有有效的狠术,来进行以恶惩恶!”
他话音稍顿,字字掷地有声:“佛曰佛也降魔,不然为何要有十在新生的躯体上熠熠生辉,与复仇的执念交织,散发出煌煌天威。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恐怖气息,从沈砚的体内轰然爆发!
脱凡境!
这是不受蓝星天道限制的境界,是人皇术法独有的传承,在蓝星天道的桎梏下,堪称凌驾于金丹初期之上的无上之境!
沈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乍现,杀意凛然。他抬手一握,悬浮在半空的惊鸿剑嗡鸣震颤,一阶仙品的剑身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三道虚影,从剑身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孙膑,拄着拐杖,眼神锐利如刀;那是勾践,身披粗布,眉宇间藏着复国的执念;那是伍子胥,须发皆白,带着复仇的决绝!
三道虚影融入惊鸿剑中,化作三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缠绕在剑身之上,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这不可能!”
李力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看着那具由血浆重塑的躯体,感受着那股凌驾于金丹初期的威压,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怎么可能突破到这种境界?”
沈砚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脱凡境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竟隐隐凌驾于天道威压之上。他手握惊鸿剑,剑随身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李力群疾射而去!
“不——!”
李力群惊恐地嘶吼,急忙催动封神榜残片的力量,凝聚出一道坚固的天道护罩。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嗤——!
惊鸿剑带着三道先贤的执念,带着沈砚滔天的恨意,一剑便劈开了封神榜残片的天道护罩。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
再一剑,洞穿李力群的丹田!
金丹破碎的脆响,清晰可闻。李力群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眼神里满是绝望。
最后一剑,沈砚手腕翻转,剑刃裹挟着执念之火,将李力群的神魂硬生生抽出!
金色的火焰,在神魂之上熊熊燃烧。李力群的神魂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惨叫声中,神魂寸寸消散,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永世不得超生。
沈砚缓缓收剑,立于皇城之巅。
漫天的血色残云,在脱凡境的威压下缓缓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惊鸿剑,剑身上的三道虚影缓缓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金光。
以辱为薪,以仇为刃。
今日,他沈砚,不仅释放出人皇提前封印在仇恨里的一成灵气,更踏出了人皇之路的关键一步:脱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