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半小时,程家的人却突然收到消息——国家武道执法部厉天霸已抵达海城。他们担心夜长梦多,立刻通知机场安排航班即刻起飞,而这家航空公司本就是程家的产业,指令下达得毫无阻碍。
很快,机场广播突然响起,清晰的女声透过扬声器传遍候机大厅:“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北平的CA1528次航班已完成维修,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始登机,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前往2号登机口……”
“终于能走了!”苏清瑶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烦躁散去大半,拎起行李便朝着登机口走。苏明宇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只有杨庆海在原地顿了顿,目光扫过候机大厅里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刚才他似乎察觉到几道隐晦的视线,此刻却已消失无踪。他皱了皱眉,快步跟上苏氏姐弟的脚步,指尖悄悄按在了腰间的人皇印盒子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应对阴煞门可能的后续动作,全然不知自己的对手早已换了人。
顺利登机、落座、飞机滑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响起,机身缓缓升空。苏清瑶望着窗外缩小的机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总算能踏实了,到了北平就安全了,也不用再担心阴煞门的人追来了。”
她不知道,此刻飞机隐蔽的角落座位上,七。
苏清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睁开眼疑惑地问:“杨叔,怎么了?是不是担心阴煞门的人还会来?”
杨庆海摇摇头,语气沉稳:“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路上的情况。你们先休息会儿,到了北平我叫你们。”他没说出口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朝着机舱靠近,而这杀气的源头,与阴煞门没有半分关系。
机舱外,月光皎洁,云层稀薄,谁也看不出这片平静的夜空下,正酝酿着一场与阴煞门无关、却足以致命的危机。指针一点点转动,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人皇印的光芒在盒子里渐渐减弱,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等时机一到,便要掀起一场血腥的杀戮,将人皇印彻底夺走。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砚踏出阴煞门禁地时,晨雾尚未散尽,山间的风裹着血腥味与焦糊气,扑面而来。他抬手拂去衣摆上沾染的尘埃,想起阴煞门中那些未被卷入核心争斗的杂役弟子——多是些被胁迫或走投无路的普通人,便转身朝着杂役弟子宿舍的方向走去,打算将他们解散,让这些人各自归家。
可越靠近宿舍区,空气中的焦味便越浓重。待绕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让沈砚脚步一滞:成片的木屋歪斜地立在原地,屋顶的茅草已被烧得焦黑,木梁断裂处还冒着缕缕青烟,火虽不大,却将整个宿舍区笼在一片死寂的灰败里。没有呼救声,没有奔跑声,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沈砚眉头微蹙,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神识如细密的网般铺展开,覆盖了整个宿舍区。下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每一间木屋的角落、床底,甚至是院中的柴垛旁,都躺着早已失去气息的躯体,有的胸口插着短刃,有的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还有的被浓烟呛得面目青紫,显然是在睡梦中便遭了毒手。
“看来,林晓婷还真狠,居然连普通人都不放过。”沈砚收回神识,低声自语。他从柳长风的记忆碎片里,早已摸清了林晓婷的底细——京城林家二小姐,身负朱雀后裔的血脉,体内藏有火性精血,更重要的是,她们林家还是人皇袍的守护者。这般身份尊贵的人,下手却如此不留余地,连这些无关紧要的杂役弟子都要赶尽杀绝。
不过,对阴煞门弟子赶尽杀绝的灭门行动,并非林晓婷的主意,而是林家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一来正邪本就不两立,阴煞门作恶多端,本就该清理;二来林晓婷是林家几百年才出的一位天骄,如今被阴煞门牵扯,老爷子正好借这次灭门行动杀一儆百,免得往后再有人敢招惹林家,更敢动他看重的后辈。
而沈砚对这几千人的死,其实并没太多感触——毕竟在修仙与武道交织的世界里,人命有时轻得像风中的草芥,脆弱又微不足道,见得多了,也就难再起波澜。
但提及人皇袍,沈砚的目光却沉了沉——他早从那本纣王起居录里窥得秘辛。那是纣王死前,亲手交给贴身侍卫的遗物,里面不仅记载了商周时期的隐秘,更明确提到,人皇袍中藏着神皇术的线索。人皇术已是世间难寻的传承,神皇术更是连神族都忌惮的存在,对追寻更强力量的沈砚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沈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具杂役弟子的尸体——对方手中还攥着半块未啃完的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死前经历过短暂的挣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心中已有了计较:林晓婷既敢如此灭口,定然不会轻易暴露人皇袍的踪迹,想要拿到宝物,只能直接找林家交涉。
念头既定,沈砚不再停留。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长剑,灵力注入剑身的瞬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稳稳悬浮在身前。沈砚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跃便落在剑上,目光望向北方北平的方向,低声道:“林家……人皇袍,我倒要看看,是乖乖交出来,还是要我自己动手去取。”
话音落,他催动灵力,长剑载着他冲破晨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平的方向疾驰而去。山间的灰烬在风里渐渐落定,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宿舍区,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