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也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像两位正在分赃的江洋大盗，心照不宣。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目光投向远处港口方向。
蒲罗中运输船正在缓缓靠岸，起重机巨臂像一群忙碌钢铁巨人，将一箱箱物资吊装到码头。
“李团长，咱们为什么答应出兵吕宋？”
“真的是响应漂亮国的‘邀请’？真的是为了‘反法西斯大局’？”
孙立人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漂亮队撤了，曼坭剌空了，整个吕宋的权力真空出现了！”
“这时候，谁先进来，谁就能占住这块地盘。等漂亮国腾出手来想回来？”
“为时已晚，门儿都没有了！”
高桥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出兵的，既然你漂亮队撤了，那我蒲罗中直接占了这块地盘。
打不打鬼子先不说，地盘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李云龙挠了挠后脑勺，头发挠得跟鸡窝似的，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娘的，我说高老弟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漂亮国那帮王八羔子，以为给咱们挖了个泥潭，没想到咱们把泥潭变成了鱼塘！”
眼下满城土著都被征集起来强势劳动，就是为了尽快恢复城市功能。
码头区，数千名吕宋群岛土著在皮鞭和刺刀驱赶下，清理着港口的废墟。
他们穿着破烂衣服，赤着脚，在瓦砾和玻璃碎片中蹒跚前行。
有人被划破了脚掌，鲜血染红了沙地，却不敢停下，监工鞭子就在身后，枪口就在头顶。
“快点！快点！”
一个监工挥舞着竹鞭，用生硬塔加洛语嘶吼，“今天必须把三号泊位清出来，明天货轮就要到！”
土著们加快了速度，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将碎石、钢筋、尸体残肢……统统装入推车，运往城外填埋场。
他们眼神空洞而麻木，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知道机械挥动铁锹，机械推动车轮，机械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动作。
只要这座城市被蒲罗中控制，后续漂亮国再想插手可就难了！
孙立人站在港务局废墟上，观察着整个港区的恢复进度。
“告诉先生，曼坭剌港的恢复进度比预期快三成！”
“一个月内，我们就能恢复百分之八十的吞吐能力！”
“三个月内，这座港口就能成为蒲罗中在太平洋上最大的前沿基地！”
参谋匆匆记录，转身离去。
漂亮国想让蒲罗中在吕宋群岛跟小鬼子互相消耗，那高桥就专门经营吕宋群岛地盘。
孙立人放下望远镜，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军出发前，高桥在作战会议室里说了一句话：
“马歇尔以为给我挖的是泥潭，殊不知，我手里已经有了填平泥潭的工具！”
“而且，这工具还能把他的坟墓，挖得更深一些！”
当时众人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看着眼前这片正在恢复的港口，看着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战舰轮廓，孙立人忽然懂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建设！
这不是消耗，是积累！
这不是泥潭，是跳板！
……
伊富高省，日本第拾肆军指挥部，
连绵起伏深山密林之中，第拾肆军临时指挥部隐匿在一处潮湿阴暗溶洞内。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霉味，随处可见散落一地酒瓶，浓烈酒气熏天，几乎要将这逼仄空间彻底淹没。
杉狭缝文满脸通红，歪倒在铺着作战地图的行军榻榻米上，手里还死死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假酒。
他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但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前线传回的荒诞情报。
就在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向东京大本营拍发电报，夸下海口。
声称要在伊富高省崇山峻岭中，利用复杂地形和精心布置坑道工事，将敢于进山的蒲罗中大军拖入万劫不复的战争泥潭！
为此，他代表第拾肆军放出了无数狠话，摆出了一副要与支那人血战到底、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
对于打游击，杉狭缝文自诩颇有心得。
他原本计划是诱敌深入，利用山地天然屏障层层阻击，让蒲罗中机械化部队在泥泞与丛林中寸步难行，最终在漫长消耗战中流干鲜血。
但现实却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脸上。
“八嘎牙路！这群支那人不进山清剿皇军，居然在曼坭剌指挥土著干起了苦力？”
杉狭缝文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也想不通，蒲罗中大军登陆吕宋群岛后，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进山作战，反而像是要把这里彻底遗忘一样，掉头就在曼坭剌搞起了大规模城市重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武士拔刀出鞘，摆好了拼命架势，对手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去旁边悠闲盖起了房子。
杉狭缝文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无力感，蓄满全身力气一记重拳，却结结实实打在了柔软棉花上，所有狠劲与杀意都被无声无息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