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倾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胡镇长这是要去找主人告状啊?那你可得跑快点儿,别让主人等急了。”
“你!”
胡有财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我劝你啊,”
燕倾伸出手,慢悠悠地拍了拍胡有财的肩膀:“告状之前先把舌头捋直了。你刚才说我对仙长不敬?我哪句话不敬了?是‘不想修仙’叫不敬?还是‘没有摇尾巴的癖好’叫不敬?”
他顿了顿,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如果这两条都算的话……那胡镇长你对仙长的敬意,可真是清新脱俗啊。合着你不当仙长的狗,就是不爱仙长了?”
“放肆!你、你……”
“我什么我?”
燕倾站直了身子,双手一摊,环顾四周的工人和百姓:“诸位评评理,我燕某人说的哪句话有毛病?凌天剑宗的仙长还没发话呢,他胡有财倒先替仙长定了规矩,不去广场就是不敬,不跪舔就是大逆不道。”
“胡镇长,你这奴才当得未免也太主动了吧?人家仙长花灵石养条看门狗,好歹还知道喂点骨头。您倒好,自备干粮上赶着摇尾巴,图什么呢?”
工地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胡有财的脸已经绿得发紫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好!燕倾你有种!你给我等着!待会儿在仙长面前,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那群同样面色难看的狗腿子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上一眼。
等那帮人走远了,小豆子满脸担忧:“掌柜的……您刚才说得太狠了吧?胡镇长心眼比针尖还小,他要是真在仙长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
“告就告呗。”
燕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转身往回走,看都没看胡有财离去的方向。
“可、可是……”
小豆子还是满脸纠结。
那可是仙长啊!
略微出手,就可以让他们普通人万劫不复!
掌柜的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小豆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叶孤鸿不知何时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沉默地走了过来。
“前辈。”
叶孤鸿低声道,声音沙哑:“他说的……不全是吓唬人。”
燕倾挑了挑眉,看向他。
“凌天剑宗的人。”
叶孤鸿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压制着什么情绪:“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他们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若是胡有财真的添油加醋地告上一状……哪怕那位仙长原本不在意,碍于面子,也未必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些修仙大派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脸面。
一个蝼蚁竟敢对仙宗不敬?
哪怕只是传言,他们也不介意顺手碾死这只蝼蚁,以儆效尤。
他虽知道燕倾应当是个高人,也许不惧这尊境强者。
可凌天剑宗是个庞然大物啊!
如果把矛头对准燕倾,那他也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燕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灶台边,拿起那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两张神色各异的脸。
“小豆子。”
他忽然开口。
“啊?掌柜的?”
“你觉得我方才那些话,说错了吗?”
小豆子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错……可……”
“那不就结了?”
燕倾轻笑一声,将茶碗随手搁在灶台上:“没错的事,为什么不敢说?就因为他胡有财背后站着个什么仙长,这‘理’字就得往后稍?”
“我这个人吧,平生就两个原则,不惹事,不怕事。”
“谁要跟我好好说话,我就跟他好好说话。谁要跟我讲道理,我就跟他讲道理。”
“但谁要是仗着拳头大就想欺负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弯了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我倒要看看,他的拳头,是不是真的比‘理’字还硬。”
小豆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啊!
可问题是……
“掌柜的,您说的都对,可那仙长……”
“仙长怎么了?”
燕倾瞥了他一眼:“仙长就不是人了?仙长就不用讲道理了?这天底下,不管修的是什么仙、炼的是什么道,只要他还活着,就得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