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欲仙楼,原道和师沅已经坐在房间里等着我。
原道一见我打开门,便问:“怎么样?”
原道本来要跟我一起去,我怕人多了反而不好,将他和师沅都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我说,暗杀图里的人都是一人一任务,除了自己的任务,每个都不清楚其他人的任务。
原道拍桌就说,管他什么天下第一,找到他们的窝,我们去把他们都杀了!
我说,不,我们的武功都是上阵杀敌的功夫,但若论道单对单,我们的不一定打的过是善用剑精通刺杀本领的的杀手,我遇袭那次,对手本领不凡,一对一我或许还有一丝胜算,对手再多一个,都十分危险。
原道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等对方一个一个来杀你?
我说,当务之急,就是联系上他们,让他们为我所用。
原道急了:别人现在都杀上门来了,你还要别人为你所用?
这时一旁只顾喝酒的师沅发出一句:要联系上他们,这个好说。
我微微一惊,和原道望着他。
师沅缓缓道:“当年我还在村中带领村民自保的时候,一天,来了一个人,他对我说,要不要我帮你杀人。
我当时笑了笑,对方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女孩,居然说要帮我杀人,我挥了挥就让她走。
她却对我说,师沅叔叔,需要帮忙尽管出声。
她叫我师沅叔叔的时候,我终于认出了她,她是我们村里孤儿,五年年前就消失了,大家都以为她死了。
后来她走的时候对我说,她现在是一个杀手,‘天下第一暗杀团’的杀手,能为村里做着什么,尽管叫她。”
我忙追问:还能联系得到她么?
师沅喝了一口酒,浅浅一笑:交给我。
我和原道跟着师沅来到了那个约定的地点。这个天阳城郊外一里外废弃的小木屋,残旧不堪。师沅推开了门,里面站立一个年轻的女子,手握一把剑。女子突然开口对我道,是你?
我疑惑地说,怎么,你认识我?
她说,前天子时天阳城中央大街尽头。
我不禁一惊:“你就是那天接受我委托的人?”
师沅反问道:“怎么?原来你们认识?”
那女子说,有过一面之缘。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她,太实在太年轻了,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一袭绯红的紧身衣显示出她敏捷的身手。
菲衣女子队师沅说,沅叔叔,说好只能你来见我,怎么带其他外人来了。
师沅装作一面无辜的样子,把脸转向一边,若无其事地喝酒。
无论师沅去到哪里,手中都会拿着一壶酒。
他可以不拿兵器,但仿佛酒从来不能缺。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怎么的生离死别,终日借酒消愁,满脸不在乎。
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只是担心这样的他去到战场,如何能杀敌?
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着一直以来这样的他,我有时候都莫名怒火。
“莫怪师沅,只是我要求他让你出来,”我没心情去看终日醉酗酗的师沅,转向了那菲衣女子到,“我想见见你们的‘天下第一团’的首领。我想,他会有兴趣见我的。”
菲衣女子冷冷笑了几声:“我们首领不是你要见就能见的,我说过,即使是我们杀手团里的杀手,也从没见过首领,每次任务都是总管听从首领的安排,再授予我们。”
“师炎,你就帮帮他吧。”师沅转过头对菲衣女子说。一阵酒气。
她的名字叫师炎,跟师沅同一个姓。
“沅叔叔,不是我不想,只是……”菲衣女子一面无辜,顿了顿,手握紧了剑,说道,“好啦好啦,我尽管去通报总管一声,但是见不见你就看你运气了!”
“他肯定会见我的,”我向菲衣女子递上了玄铁长刀,“只要你将这把刀交给你们首领,他就会亲自见我。”
菲衣女子几乎用不信的眼神望了望我,目光最后落到了我手中的玄铁长刀,显然她不曾知道这把曾经伴随云熊打下了半壁江山的刀。她疑狐地伸手向我的玄铁长刀,我随即提醒他:“小心,可能有点重。”她还是毫无犹豫地单手接过,我一放手,玄铁长刀连带她的手立即坠地,我立即伸手托住。坠势骤然而止。我再次提起到她面前说,我说过,可能有点重,要拿好。
“也不要重成这样吧!”菲衣女子一面惊讶。继而双手提起,看着她依然吃力的表情,我不禁一笑。
“笑……什么,”她见到我笑,脸上浮起一丝绯红,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我是练剑的……这个……确实有点重……”
我微微一笑:“没关系,师炎姑娘,麻烦你了。”
“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沅叔叔。”
她立即恢复的冷若冰霜的语气,眼神冷静。就像我那晚第一次见到的她一样。纵然你表情冷漠,依然可以透过她清泉般的双目,隐隐看的出,她还是有着一个十七八岁般介于天真与现实的有点混乱的心。或许她不适合当杀手,还有一丝天真的人,都不适合当一个完美的杀手。
她有点吃力地将我的玄铁长刀扛到键盘上,沉甸甸的刀柄在她娇小的肩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压痕。她对师沅说道,沅叔叔,我先走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满脸憔悴的师沅朝她抿嘴一笑。菲衣女子头也不回走出屋子外。师沅安静望着她的背影,又喝了一口酒,似乎要说,知道菲衣女子的背影消失在摇摇欲坠的木门之外,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只是对我们说,走吧,回欲仙楼,喝好酒。
原道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酒鬼。”
欲仙楼是繁华的,也是空寂的。酒杯在这里交错,琴声仿佛在这里诉说遥远的风花雪月。我眼前迷离的灯光幻化成了朦胧的光圈,令人神绪飘渺。眼前的光圈仿佛一点一点变幻,一白一绿两道颜色互相妖娆交错,融为一体的瞬间,幻化出宁雪的脸孔。我黯然一惊,酒气一腥,迅速聚焦的瞳孔已经见不到宁雪的脸孔。一滴冷汗从我额头流向鼻梁,然后,在鼻尖滴下。
一场幻觉。
师沅已经醉酗酗地趴在桌上,拿着酒壶的手指着我说,你……你傻啦…啊……哈哈…
我望着师沅,略显惆怅地笑了一笑,把额上汗水抹去。师沅还在“呵呵”发笑,拿着酒壶的手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他手中的酒壶竟然脱离他,直向他身后飞下,一声破碎的声音。我望着原道,无奈地一笑。师沅都醉成什么样了。
一袭身影出现在师沅身后,也是一个满脸胡渣的男子,脸上浮现恶狠狠的气息。那男子拍了拍师沅肩膀,说,哎!那酒壶是不是你扔的?
趴在酒桌上的师沅艰难地回过头,望向俯视着的凶狠男子,傻笑一声:“是啊,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拿过来?”
男子手臂一举,一个酒壶摔在了师沅头上,师沅随即滚落地上,鲜血和着酒水划过了半边脸。原道愤怒而起,但马上就不得不无声无色坐下。我也看到了,看到了师沅那个轻微伸手示意原道不要动手的动作。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那男子望着跌落地上的师沅,怒目而视,“知道本大爷时谁么!我是天阳城的城尉一一满田心!”
城尉?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禁望了他一眼。城尉,是一个掌管全城兵权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