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沉重的笑容逐渐被一道冷色取代，凤染夜扬唇，“我的心太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只容得下一个人……”凤歌轻轻地笑，“所以这一刻，即便是在和我说话，你也可以这么温柔？”
“是。”他淡淡的说，比任何时候还要冷静。
“人生的路上，难道不应该讲求先来后到吗……”她第一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可是为什么，他却这么狠心。
“我命中的人不是你，你命中的人也不该是我。凤歌，是时候收手了。”
“染夜，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的话，可……竟是叫我收手？”凤歌摇头，“我明明那么恨，可我又真的伤害到她什么了！你为什么不可以把对她的爱分点给别人，……”
“爱只有那么多，要怎么分。”
“那下辈子呢，下下辈子呢，可以分那么一点点爱给我吗……”
“如果世上没有唐忆九，就可以。”
“哈哈……”凤歌难过的笑，“你就算是骗我一次也不行！为什么你非要让我这么难过呢？”
“……”他沉默不语，何尝不觉得心酸。
他可以很确定自己的爱，他爱唐忆九，爱到骨髓。
可凤歌，竟因他而落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把自己改变成另一个女人。
亏欠，总有那么一点。
“染夜，你知道我怎么能顺利整容成唐忆九的模样然后回到你们身边吗？”凤歌开口，声音就像是一剂毒药，可以在瞬间毒死所有人。
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双全，唯一的一点歉疚开始逐渐被隐怒吞噬。
就这么在身后看着他，凤歌似乎也感觉到了他身上逐渐蔓延出的危险气息，她比任何时候还要冷静，她说：“人往往只有在身不由己的时候，才不能自已。”
砰！
一声巨响，面前玻璃桌已成碎片溅洒在地。
凤歌却在这一瞬间，抓过一旁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将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
是的，即便在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想堕落成那种下贱的模样！
“你对他做了什么！”
带着戾气的质问，似乎会让人觉得脚底生寒，直逼心脏。
凤歌对上他的眼，沉默了好久好久，才缓缓开口道：“染夜，你知道吗，鬼门数万人，无一人不想解了身上剧毒。”
怒气冲红双眼，额头青筋暴怒，他的眼神，已经冷到致命！
见他这样，她依然在笑，“你还知道吗？解鬼尊的毒，你并不是唯一的解药……唐忆九，也是其中之一。”
“凤歌，不要让我恨你。”他压着他的暴怒，只想告诉眼前人，他的女人碰不得。
“爱有多深，恨才有多浓！我会怕你恨我吗？”凤歌失声大笑，“恨吧，尽管恨！如果唐忆九消失可以让你这么恨我，我求之不得！”
“他在哪里！”疾步上前，枪已抵在她的额前。
“为了她，……你真的要亲手杀我……”不可置疑，凤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假如她活不了，你就去陪她！”而他，也会陪她下地狱！
“走到这一步，我还怕什么呢？”沉默过后，她再次笑了，“让我陪她当然可以，可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在哪里，死在哪里吗？”
“你真的杀了……她。”愤怒的心在胸腔中猛烈燃烧，烧得生疼。
“你在等哪一个字呢？是是，还是不是？”妒忌心，就像怪兽一般吞噬着凤歌的心，使她不得不变成一个魔鬼，突然失声咆哮：“是，我是杀了她！我恨她，恨不得她下十八层地狱！”
砰！
一声巨响过后，凤歌猛然跪地，膝盖处鲜血不断溢出。
“还是舍不得杀我是吗，怕找不到她的尸体对吗……”她怒不可遏的嘶吼着，“如果我是你，就一枪要了我的命！”
砰！
又是一声巨响，她的另一条腿也中了一枪。
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跌坐在地，血晕染了一大片。
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不断滚落，仿佛比人到最悲时流出的泪更凶猛。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怒气更浓：“她，到底在哪里！”
不是他下不了手，而是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嚣张的小女人。
“我不想说。”凤歌吃力抿唇，失声狂笑，“杀了我啊，杀了我一切都了结了……我得不到的，唐忆九也得不到，我不想要的，染夜，你也一样得不到！”
看着凤染夜，发泄着心中所有不快。
她似乎，从来没有看见他生这么大的气，他那张俊美如斯的的脸，竟像画纸一样的惨白，嘴唇干裂，身体仿佛在颤动。
看到自己最爱的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而变成这样，她的心里没缘由的痛。
她甚至觉得，腿上的痛敌不过心痛。
“为什么……”
终于，一滴晶莹剔透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她痴痴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即便此刻拥有着那个女人的面容，他也依然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爱到无法自拔吗？
许久许久之后，她断然确定：会！
就像此刻一样，曾经那个清高的凤歌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没有心没有魂没有骨和血的躯壳而已！
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