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纷纷向程璎道歉的行为,其实无异于二次伤害, 时刻都在提醒着沉璎, 她曾遭到过怎样言语恶毒的攻击。
黑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继续不眠不休地查另外的案子,直到他曝光并杀死了一个□□数名小学生的恋童癖校长, 才终于将人们的目光转开。
[我家孩子就是这个小学的, 受害者里有个小女孩就是我孩子那班的,我去参加学校里活动的时候还见过这个校长, 看起来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好人,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渣!多亏了黑桃啊才让这个禽兽校长原形毕露。]
[禽兽啊这是,死得好,死得活该, 恋童癖就该不得好死, 大干得漂亮!]
[大就是这个城市的救世主!没有他,这个衣冠禽兽的校长估计现在还在继续残害无辜的孩子们呢。]
[政府不应该再继续通缉黑桃了, 警察也不应该再继续追杀他了,赶紧给他发几面锦旗立个功德碑吧,光是这几年他帮你们警察破的案都多少个了?没有他你们还不是个个业绩惨淡?一群光吃公粮不干正事的辣鸡!]
人们纷纷歌颂黑桃与他所行的正义, 虽然那是不被法律容忍的正义。
不久,网上甚至出现了一个网站,专门收录了黑桃所有刀下亡魂的姓名, 和他们所犯下的诸多罪行, 他们全部都是罪有应得, 死不足惜。
虽然黑桃这个名字在许多公众网络上已成了一个禁词, 但这个网站是一个外网链接,无法被强制关闭,人们只要通过某些轻轻松松但不可言说的违法手段,就能看到网站内容。
于是网站所罗列的内容,更让人们对他顶礼膜拜。
随即,网上蓦地冒出一群自称正教教徒的人,全称为黑桃正义教,其实都是崇拜黑桃的作为的狂热粉丝。
[这年头,神他妈杀人犯都能有粉丝了?都是一群三观不正的小学生吧?]有人不服的嘲讽。
[麻烦先去了解一下神杀的都是些什么人再来喷。]
[指路adeustice,记得翻墙:)]
[……回来了,啥也不说了,妈的真香!]
黑桃本人也看到了那个把他封神的网站,和网上像病毒一样扩散开去的自己的邪教粉,却冷着眼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
他们心目中的正义,只是个连做错事都不敢承认不敢亲口去道歉的懦夫而已。
不错,事情已过去许久,他却仍然不敢因为当初的误解和错杀而亲自去向她道个歉。
他只敢投入进一桩又一桩别人的错案冤案中,去找出背后的真相,去不断洗清更多的人身上的冤屈,去不断地还更多的人清白。
只有不断忙碌于查案与杀人,才能令他暂且不去想她。否则,一得空闲,他便会疯狂的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和她含在嘴角讽刺的笑。
几个月过去,黑桃的名字和他的作为愈来愈被世人所知晓所推崇。
他永远一席黑衣,冷酷得宛如来自黑暗的恶灵,来自地狱的死神,却是人们心中夜幕背后的黎明,是这个城市最后的正义,更是这个污秽的社会中最神圣皎洁而又唯一的亮光。
黑桃仍对那些盲目的崇拜置若罔闻,对她的愧疚却日益累积,到了影响他每分每秒的呼吸的程度。
一想到他割在她喉咙上的五十多刀,有几刀甚至重得要将她脆弱的喉骨割断,他就沉重的喘不过气。
她那一次次被割喉有多痛?他不敢细想,却又忍不住细想。
终于,黑桃重新来到了那条他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盘山公路。
他缓慢地行驶着,同时也纠结着,一想到要再次见到她了,他理智冷静的头脑就开始难以自制地混乱起来。
她最近过得好吗?没有直播那去做什么了?还有受到骚扰吗?……能原谅他吗?
他思绪纷杂,不知不觉就驶到了别墅群,近了当初他停靠过无数次的那栋别墅,却赫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货车,上面贴有搬家公司的标识。
她要搬家了?
黑桃匆忙下了车,冲进了大开着的别墅大门。
房子里只有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在指导工人们把里面的家具都搬出去,见到突然冲进来的男人也是一惊。
黑桃今日只穿着普普通通的休闲衫,没有兜帽外套也没有黑色口罩,所以里面的人即使知道黑桃,也不会将面前这个俊朗的青年跟网上那个叫所有行过凶的歹徒都闻风丧胆的暗黑执法者联系起来。
中年女人神色奇怪地打量他,问道:“你是谁啊?有事吗?”
“我是来找这个房子的主人谈事的。”黑桃也心觉诧异,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冷静道。
“我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你……我认识你吗?”
这下黑桃绷不住了,急问:“那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呢?”
“那我怎么晓得,我买下这个房子进来才以前的东西都还在,又突然就联系不上之前的主人,只好一直放着,这都好几个月了,还是联系不上,这种浮夸老古的欧式装修风格我又不喜欢,再说我也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只好让人把这些都搬走扔掉了……”
那中年女人嫌弃地看了一周,又道,“你是房子以前主人的什么人啊,能联系得上她吗?联系的上那敢情好,帮我问问这些家具什么的她还要不要,不要我真的都扔掉了。”
黑桃闻言脸色一僵,她的联系方式……自从她被网络暴力还被人肉出真实信息之后,她就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这换掉的所有联系方式,还包括住址。
该死,他为什么没有早点留意她的动态呢?
“喂,小伙子,你联系得上原主人吗?”中年女人见他如此神情恍惚,还等不到他的回答,又问一遍。
黑桃回神,看了看屋内明显就价值不菲的各种家具和装饰物,想了想道:“这样,我提供一个地址,你让他们把东西都搬到那里去吧,费用也都我来出,麻烦你了。”
她的东西他暂时保管着,等他查到了她现在在哪,见到了她,再问问她这些东西还要不要吧。
黑桃沉着脸出了别墅,回到车上,面无表情地垂着头靠在方向盘上。
本以为终于要见到她了,他还在上来的盘山公路上紧张纠结了半天,没想到她早就搬走了。
她去哪了呢?
黑桃抿唇,想到之前查她的资料,记得她有好几处房产,那他就一处一处找过去吧。
黑桃重新启动了车,原路返回,下了盘山公路。
他一连去了好几处,可大部分是没人的。有人的那几处,不是已经被她卖了,就是被她租出去了。
心情愈来愈焦虑复杂的黑桃来到了最后一处,是一个大学城附近的公寓,他不抱什么期待地按了门铃,心想多半又是没人。
可是门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时还有一个男声:“谁啊?”
片刻,门就开了,里面站着一个袒露着上半身的男青年,样貌清隽,身材干瘦。
黑桃顿时呼吸一窒,原来她喜欢这种小男生吗?
“请问你是……”青年疑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