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尧跟王大老板说这么多,其实本质的目的不是待价而沽,又或者像王大老板想的那样,看看将来这位王大老板能不能给他兜底……好吧,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但是呢,吕尧对自己的定位也非常的清晰,他做的事情和出身来历,注定了他在未来是登不上王大老板他们的舞台的。
更别说走到跟王大老板差不多的高度了。
像是王大老板这样的人,除了自身实力不俗外,背景,运气,甚至时代的浪潮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吕尧哪怕掌握有未来的很多信息,他自己的前世今生历练出来的,对信息的分析和深入剖析能力虽然也不差,但放在王大老板他们起舞的舞台上,仍旧是不够看的。
即便吕尧身后有荣念晴,有上南,甚至川蜀这边的势力加持,他也仍旧不够走到河对岸。
更别说,从河岸的这一边,走向另一边每一步都会是如履薄冰的走下去。
吕尧觉得自己最多也就能走到智库这一步,要想从智库中走出来,成为手握实权的大佬,那就必须下基层,出功绩,一步一个脚印才能爬上去。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时间和心力,吕尧是认为不值当的。
他对权力是没有那么大的渴求的,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将来能够安全落地,放到里,那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状态。
以前吕尧看各种经典里所说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直都觉得很玄乎,哪怕是后来网络兴起,这些原本出现在各种宗教典籍里的术语愈发普及,很多网络作者都在用这些玄之又玄的话语来做一个高境界的设定,但真正能把这种境界说明白的,少见。
可是现在,吕尧大概懂了。
人类一切对于“超自然”,“超脱”的想象,都是基于人类社会本身的现象异化,想象而来的。
那些出现在古籍里的,对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描述,说到底就是现实世界一切规则对“个体”都不再具有约束力,控制力,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真正要达到这种境界,就需要达到一定高度后,再做减求空。
什么意思?
不用这么玄虚的表述,用现实里实在的例子来解释,那就很好解释了。
在《大明王朝》这部电视剧中,富商沈一石就是家缠万贯的一方大佬,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已经是飞在天上的人物了,可需要他走向灭亡的时候,他就必须走向灭亡。
而在大明王朝那部剧中,所有人不管座次高低,实际上都是不同位置上的沈一石,哪怕是那真正坐镇金銮殿的万寿帝君,实际上也不过是高处不胜寒,一人看蟾宫的沈一石,《大明王朝》那部剧中,没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脱人物。
但在另一部电视剧,在《大宋提刑官》中,那个因为宋慈被一贬再贬的刁光斗,则是个正儿旅经济让贫困了那么久的甘孜和阿坝,一下就看到了富强的曙光,这份功绩,足够吕尧把甘孜和阿坝两个地方的所有工作人员升上去的。
在吕尧还进入他们这个圈子前,就已经有这么好的班底了,吕尧真要进来后,这些都是吕尧现成的班底,接下来吕尧只要把他“财神”的属性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那他的未来将没有任何对手。
吕尧当然也听出了王大老板的殷殷期待,他也没有回绝王大老板的好意,而是带着点忐忑和期待的说道:“您太看得起我了,当然,我会努力担得起您的看重的。”
在职场上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是一定要分得清形势的。
哪些时候是在画大饼,哪些时候是在算计你,哪些时候是在真的抬举你,一定要分清,然后做出恰当的应对,不然是会把事情搞砸的。
比如现在,王大老板是切切实实对吕尧抱有期望,甚至愿意打明牌,告诉吕尧,他愿意为吕尧铺路,这种时候吕尧要是推脱,或者过分谦虚,反而会让王大老板不爽。
所以吕尧也只能先口头上应承下来。
而对吕尧的表态,王大老板是很开心的。
虽然他自己在后续的接班上早就有了很多的安排,可吕尧跟那些人比,有两个他们都不具备的巨大优势!
其一就是,吕尧本人拥有极强财富增长能力。
他总能在纷纷杂乱的环境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然后迅速坚定的入场,然后从未来的走向中攫取出巨大的财富。
钱这个东西看着俗气,可哪哪儿都缺不了这个东西。
《大明王朝》整部剧从一开始就明说了,整个大明王朝两京一十三省,朝堂的阁老皇帝们都只在做一件事——算账。
整个国家的运转,所有朝堂阁老们的权谋智斗,都在那让人觉得枯燥乏味的账目上。
而类似《琅琊榜》那样“抛开财富不谈”,整天搞这权谋那权谋的……纯纯爽剧,你江左盟粮食说掉就掉的同时,还能富可敌国……这放《大明王朝》里,满堂朱紫要是听说了天底下有这么一号人物,估计各个都能笑疯了。
沈一石的死法就是梅长苏的未来,锦衣卫和东厂能想出九种!起码九种办法让梅长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到当今,吕尧要是能从高科技转型产业,绿色文旅产业这两大块,把外部资产引进这边,那他就是川蜀这边绝对的财神,就算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想挡着吕尧这尊财神进来,那想要发财的人也会齐心协力,在吕尧办事之前把那些当财神的人给挪走。
这就是吕尧身上聚集的“势”。
能在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看到这样的“势”,关键对方还是从上南那边主动带着善意和橄榄枝来的,就非常的难得。
吕尧身上另外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年纪了。
他给吕尧安排的路,二十年走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吕尧也才四十七岁,不足五十,这个年纪已经是非常非常的年轻了,即便在他这个位置上再沉淀个几年,那吕尧撑死五十多就能飞升。
如此年轻的俊才,而且是有真本事上去的俊才,是能成为一方势力的压舱石的,而且他起码能压二十多年。
当一艘大船拥有一块能压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压舱石,其中意义之重大,是王大老板对吕尧如此拉拢的两大原因之一。
所以,他是真的希望吕尧能来到他的麾下啊。
在王大老板的殷殷期待中,吕尧总算是把这次谈话给结束了。
等终于目送王大老板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吕尧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现在开的车是荣念晴当初送他的那辆路虎,本来这辆车是在上南那边的,但荣念晴眼见吕尧要在川蜀这边长期工作,耕耘,于是就给托运过来了。
这辆车虽然是个路虎的样子和架子,但实际上内在都就被改了个面目全非。
对于吕尧来说,这不仅是一台车,也不仅是荣念晴送给他的礼物,它现在已经是吕尧生活里必不可少的可移动安全堡垒了。
坐到车里,启动车辆自检功能,确定内外都没什么问题后,吕尧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能被王大老板这么器重,这虽然是好事,但也是压力。
吕尧并不想成为王大老板,或者说川蜀这一方阵容中的某个棋子,他其实是一直都有自己的规划的,所以王大老板对他的器重和拉拢,反倒是让吕尧紧绷起来。
不过王大老的器重虽然带来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是危机,但这个问题本身并不紧迫。
因为很多问题拖着拖着,它就不再是问题了。
——问题之所以是问题,是因为当下各种不同的诉求挤压到了一起,产生的变化。
而很多时候,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很多问题本身就会自我瓦解。
就像癌症对人类这个体型的生物来说,是致命且无解的;但癌症对蓝鲸那个体量的生物来说,它就是一个瘤子,肿瘤本身甚至会因为最后无法供给自身的养分而自我凋零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