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再也看不到了。”
河生站在大坝上,看着水库,想起了小时候在小浪底村的生活。那些日子虽然穷,但很快乐。春天,他在黄河滩上挖野菜;夏天,他在黄河里游泳;秋天,他跟父亲一起收庄稼;冬天,他在黄河边堆雪人。
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但他知道,它们永远活在他心里。
“河生,走吧,天快黑了。”大哥说。
“再等一会儿。”河生说。
他站在大坝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夕阳把水库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山峦变成了剪影。一群大雁从天空飞过,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
河生看着大雁,想起了德顺爷的话:“黄河的水,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
他是黄河的儿子,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黄河的儿子。
三十
2015年的最后一天,河生在上海的家里,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烟花。
黄浦江上,烟花一朵朵绽放,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江面上,美得让人心醉。陈江和陈溪在客厅里看电视,笑得咯咯的。林雨燕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年夜饭。
河生拿出手机,给方卫国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过了一会儿,方卫国回了一条:“新年快乐。三十年了,咱们都老了。”
河生笑了。他拿出那本相册,翻看着。从高中时的黑白照片,到大学时的彩色照片,到工作后的数码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从少年到中年的变化。他看到自己从一个瘦削的农村少年,变成了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工程师。他看到了母亲,看到了父亲,看到了德顺爷,看到了孟教授,看到了外婆。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样子,他永远记得。
他合上相册,看着窗外的夜空。烟花已经停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像母亲的眼睛。
“妈,您在天上看着我吗?”他在心里说,“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
而他,也将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河之上,走到深海远洋,走到他梦想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