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他们。”陈峰毫不犹豫,“先把飞机弄到手。场地就定在这里,至于拆不拆解……等飞机到了再说。”
“可是合同——”
“合同是人定的。”陈峰打断他,“等法国飞行员走了,飞机是我们的,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们的学员看到、摸到、感受到真正的飞机是什么样。”
李特点头:“这个思路对。没有实物,光看图纸就是纸上谈兵。”
陈峰拿起第二份文件。
“第二步,学。这两架飞机运到后,赵天翔养伤期间,我们需要从学员里选拔最优秀的几个人,跟着法国飞行员学。不光学开,还要学维护,学修理。同时,马师傅的技术团队要全程跟进,用眼睛看,用手记,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马师傅抬起头:“陈工,您是说……偷师?”
“不叫偷师,叫学习。”陈峰纠正道,“我们花钱买的不仅是飞机,还有三个月的‘培训’。培训内容没说不包括结构原理吧?没说不准我们的人在旁边看吧?”
几个工程师对视一眼,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第三步,改。”陈峰翻开第三份文件,这是F4F“野猫”的简化版设计图,“在学习和研究的基础上,我们重新启动‘雨燕’项目。但这次不追求一步到位,而是分阶段。”
他指着图纸上的不同部分。
“第一阶段,造一架能飞起来的验证机。不要求武器,不要求高性能,只要能稳定起飞、平飞、降落。用我们现有的材料,哪怕飞得慢、飞得低,都行。”
“第二阶段,改进验证机。换更好的材料,优化设计,提升性能。目标是达到原版‘野猫’百分之六十的性能。”
“第三阶段,才是真正的‘雨燕’。”
刘永福看着图纸,眉头紧锁:“大统领,这又要花钱吧?而且不是小钱。”
“预算是武倒吸一口凉气:“武神色严肃:“我明白。已经有几条线在接触了,但欧洲现在对航空人才看得很紧,特别是德国人。”
“慢慢来,不急,但一定要做。”
会议开到中午才散。走出会议室时,沙漠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峰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跑道上“雏鹰-1号”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马师傅走到他身边:“陈工,对不起……”
“别说这个。”陈峰拍拍他的肩,“马师傅,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们这些老师傅什么吗?”
“什么?”
“经得起摔。”陈峰说,“造机器的人都知道,没有不失败的设计,只有不敢再试的工匠。这次摔了,我们找原因,改设计,下次再来。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成。”
马师傅眼圈红了,重重点头:“您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仔细仔细再仔细。”
“好。”陈峰看向远方,“等法国飞机到了,我们的路,才算真正开始。”
1912年3月18日,清晨七点。
三辆卡车和一辆轿车在沙漠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后,终于驶入“绿洲”基地。卡车上装着两个巨大的木箱,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轿车里下来三个人:王文武、一个穿西装的白人,还有一个戴着飞行帽、满脸不耐烦的法国人。
基地所有人都聚集在空地上。学员们列队站着,伸长脖子想看木箱里的东西。工程师们围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放光。
陈峰迎上去。